笔趣三小说

第十七章 堵漏（第3页）

付彩琴听了虎啸山说的情况，不以为然地说，你哥，你二爹，花厂子一点钱，有啥大不了的，用得着你这么兴师动众地查过来查过去，还弄得神神秘秘跟见不得人似的。

虎啸山说，这跟他们从你这儿拿钱不一样，想拿多少拿多少，那是企业，企业的钱不是我爹的，也不是你的，更不是哪个人的，它是大家的，他们拿了，就是侵占，就是贪污！

说到贪污，付彩琴心慌了，她知道贪污是要坐牢的，她这一生，男人坐过牢了，决不能再让儿子也去坐牢了，便试探着问，有那么严重吗？

虎啸山说，至少比你想象的要严重，这只是我初步掌握的情况，如果移交给司法机关，可能比你我想象的不知要严重多少倍！

付彩琴说，容我想两天。

付彩琴没有想，一个农村妇女想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但他又不愿按照自己三儿子说的去做。手心手背都是肉，啸林还是长子，是企业未来的掌门人，不能就这么毁了。她最善用的办法就是把做错事的孩子叫到跟前骂一顿，打一回屁股，抽上几鞭子。于是，她趁家里没人的时候，把虎跑村和虎啸林叫回来。儿大不由娘，何况他们都已为人夫为人父，更何况都已是厂长，付彩琴只是把情况说了说，然后骂了两人几句，然后说，今天的事，有则改正，无则加勉，以后好好做人，好好做事，别再给我惹麻烦。

付彩琴这哪里是在解决问题，分明是在向二人通风报信。虎跑村与虎啸林相互看了看，分别向付彩琴起了保证，便回厂里工作了。

付彩琴对虎跑村和虎啸林的处理可以轻描淡写，对虎跑川的举动却始终耿耿于怀。

虎跑川你想干啥？付彩琴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劈头盖脑地质问道，你脑子是不是给驴踢了，居然要拿自己儿子和弟弟开刀，是他们威胁到你这个破董事长了，还是跟你结下深仇大恨了，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虎跑川一头雾水，放下手里的钢笔说，你发哪门子疯，天不着天，地不挨地，在这儿胡咧咧个啥？

付彩琴说，别跟我假装迷瞪僧，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

虎跑川说，在家里，在公司，我用得着假装迷瞪僧吗？你把事情说明白一点，就是死，也得叫人死个明白吧！

付彩琴这才相信虎跑川真的有点不知情，便把虎啸山说的情况说了说，末了说，这事你看着办，他俩哪个有个闪失，我跟你老东西没完！

问题有这么严重吗？我怎么一点都没觉察到呢？难道真是猫老不逼鼠了吗？虎跑川打电话叫来虎啸山，问道，你二爹他们的事情真的很严重吗？

虎啸山知道妈已经见过爹，也没啥再好隐瞒，便把三人的情况细说了一遍。虎跑川一听，比付彩琴说得更加严重，当即就感到一阵眩晕，摆摆手示意虎啸山出去，自己好好想一想。虎啸山走后，虎跑川越想越气，越气越理不出头绪，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困顿，索性关上门，提前回了家。

段彩芹正在看电视剧《甄嬛传》，一行长泪挂在脸上，见虎跑川回来，抽一片纸巾擦了擦，问，晚上想吃啥，我早点给你做。

虎跑川说，随便，我有点困，先躺会儿。谁知，虎跑川这一躺就再没有站起来。

段彩芹做了虎跑川最爱吃的酸菜锅出溜儿，盛了一大碗端进堂屋放在茶几上，扒着里屋门叫了几声，不见应，便走进去推了推，说，嗨，嗨，嗨，吃饭了，别睡了。虎跑川依然没有醒，拉亮电灯，这才发现了虎跑川的异样。一个钟头后，虎跑川被送到县医院，直接送进了抢救室。虎跑川被诊断为脑干出血，无法手术，只能做保守治疗。医生说，病人可能会成为植物人，一直沉睡下去。

虎啸山认为父亲是因自己而起，陷入深深地自责之中，几乎一刻不离地守在虎跑川的病榻前，看着父亲的模样默默地流泪，段彩芹再怎么劝也没用，只好让他一直在医院陪着。

国不可一日无主，企业也一样，付彩琴对虎啸林说，企业还要运转，你先把担子挑起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多跟你二爹商量。

虎跑川躺下了，龙虎集团在虎啸林的主持下照样运营着。正应了双龙一句老话，地球离了谁照样转。在付彩琴看来，虎啸林一样可以做董事长，关键是虎啸林还对她言听计从，甚至多次提出要推选她做董事长，这让她很受用。这就是权力的魅力，它不仅会令人着迷，还会令人智昏，还会令人疯狂，还会令人不顾一切胆大妄为。付彩琴很相信自己的能力，这可能与她潜意识中一直想压过段彩芹有关，她一直认为自己比段彩琴更高一筹。虎跑川没躺下时，她想的是把段彩芹比下去，现在虎跑川躺下了，她不用比了，她要在众人眼里高大起来，光彩起来，照亮一个农村妇女灰暗的人生。

前几天，虎啸林和虎跑村向她建议出资兼并县城一家私营企业，向外扩展集团业务，付彩琴认为这是展示自己才能的一个绝佳机会，当即做出出资兼并的决定，并全权委托两人具体操办。不想，两个人很努力，很快谈妥了，付彩琴一个签字，一个印章，一次便从集团财务转出六千万。付彩琴第一次感觉到了大手笔给人带来的豪气与快感，这东西非常微妙，非常受用。六千万就获得一个企业，省去了跑手续，省去了建厂房，省去了购设备，省去了招工，省去了培训，省去了一切一切劳神费力的繁枝缛节。这是什么？这是能力，这是效率，这是效益！

付彩琴天天坐在董事长办公桌前体味着曼妙的人生感觉，体味着权力给自己带来的尊贵和荣耀。直到有一天，集团财务科长走了进来，站在那儿搓着手说，几个副总都拿着票等着报销哩，可公司账上一分钱也没有了，再这样下去，公司运转都成问题了。

付彩琴问，没钱了，那么多钱，都去哪儿了？

财务科长说，一笔一笔都被你支走了，你得赶紧想办法。

付彩琴没好气地说，想办法，想办法，我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上哪儿想办法！

财务科长一看付彩琴发了火，赶紧往外跑，不小心在门口与人撞个满怀，见是龙啸野，一吐舌头，讪讪地笑着跑开了。

龙啸野见母亲正生着气，便逗了一句，虎老太君，在跟谁置气咧，小嘴噘得能拴毛驴。

付彩琴白了一眼龙啸野，嗔怒道，跟谁？跟我自己！

龙啸野说，要我说，你是该跟自己生生气了，快七十的人了，干吗要操这份闲心，找这份罪受！听我一句劝，别再跟慈禧太后似的垂帘听政了，把章给他们，让他们爱咋折腾咋折腾，咱回家抱孙子去。

付彩琴正色道，给谁？给你，你敢接吗？

龙啸野说，你完全可以把章收起来，做到不再签字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