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三小说

松子鱼二（第1页）

松子鱼（二）

父亲和张教授寒暄了几句后，决定大家一起去吃一顿饭。张教授还把研究所的一些成员也叫过来，然后我们大家从研究所的后门走出去。我看到了研究所后面是一道比较旧的小道，看起来像是80年代铺的。

“想不到在景区也还有这样的地方。”我暗想道。

我们走了大约十分钟后来到了一家小餐厅。它看起来很朴素，建筑也有一些破旧，那样子有一点像八十年代拍摄的电影里出现的小饭店。走到里面后，我发现里面还是保留了过去的风格，看上去像老电影里出现的场面。父亲们不断地交谈着。他们的谈话都是关于材料学，还有过去的回忆，我这个20几岁的文科生根本无法融入谈话中。他们聊了一段后开始点餐。因为我是晚辈，所以就安安静静地等着他们点完菜，然后吃完后就回家去。

“怡宁，你不要在那发愣了。”父亲说道。

这时候，我反应过来。

“小侄女，想吃一点什么？”张叔叔说道。

“对啊，怡宁。你这么大了也要学会点餐。不然以后大家去吃饭都不知道怎么点。”母亲说道。

这时候，我如果点的不好的话，八成是要被他们两个说教，所以这也是考验我的时候。不过，说实在的，他们这样做有一点为难我。因为我的口味和传统的福州人有一点不一样，但是那些酒席上常点的菜又被父母亲和张教授点过。我看着菜谱，感觉不知道选什么好。

“怡宁还没选好啊？做事这么婆婆妈妈的。”母亲说道。

母亲像往常一样催促。她这么做让我又恼怒又着急。恼怒的是我都这么大了还要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像小孩一样对我说教，让我没面子;着急的是如果还没选好的话，那么我当场，或者回去就挨他们说，还会成为今后他们说教的证据。

“小侄女不要着急，慢慢来。”张教授说道。

他这么说，但是我还是很着急。我又看了一下菜单，还是不知道点什么好。

“我想点一只鱼吧。”我暗想道。

因为我比较喜欢吃水产品，福州菜里面也有许多海鲜、河鲜，所以我想选这道菜还是很合理。这时候，我看到一道不错的菜肴。

“那我就点松子鱼吧。”我说道。

“哦，不愧是小侄女有眼光。这里的松子鱼是从这八一水库中捞上来的，可新鲜了！”张教授说道。

听张教授这么讲，我忽然又有了信心。这松子鱼是福州的一道名菜。它的做法与糖醋鱼相似，先把鱼炸好后，用醋和糖搭配的酱调味。不同于糖醋鱼的地方是在调味的过程中会放入松子。这些松子与糖醋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别具特色的味道。我想点了这道菜既符合酒席上的雅兴又是自己爱吃的，所以自己应该点对了。

点完菜之后，父亲和张教授开始叙旧，讲了许多他们在70年代下乡的记忆。当然他们聊天，我这位出生在幸福时代的年轻人免不了被教训几句，甚至被数落。也许是这些话听多了，若干年后，当自己成为老师后，有时也对那些“幸福年代”出生的学生们唠叨几句。当然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未来我会那么做，此时只是默默地听着他们叙旧。

他们聊了不久后，店员把菜端上来。他们一边吃一边聊，完全没有我融入的场面，唯一有兴趣的就是提到让张教授的学生到英国接我的事。除此之外，我基本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谈话中，做的事情就是享受眼前的美味佳肴。尽管我知道我采取这样的态度，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八成要被说教，但是我实在是找不到插入谈话中的话题。与其那样不如好好享受眼前的美味佳肴。

大约我们吃完两道菜后，我闻到了自己喜欢的味道。它就是从盘子里传出来的松子鱼的味道。那种味道是融合了炸鱼的香味和糖醋的酸甜味，让人还没品尝就似乎能品尝到这道菜的味道。不久，店员把那道菜放到桌子上。我看到了一条金黄色的炸鱼上面浇着粘稠的茶色糖醋酱，还有无数白色松子融入在糖醋酱中。看着它，我似乎就要流口水。

不过，即使是我喜欢吃的菜，但是我也不能马上动筷子。因为像这样正规的酒席上，父母要求我遵循酒席上的规则，在长辈动完筷子后才能动筷子。我看见转盘上的松子鱼转到了张教授的眼前。虽然张教授推辞，但是最后还是接受了。我看见，他夹下了一大块到碗里。他把那一块鱼肉放在米饭上，筷子上还有黏糊糊的糖醋酱。他没有马上吃，而是把盘子转到了父亲面前。接着父亲、母亲夹了一块，然后转到我面前。然后按照转盘的方向，盘子转到我眼前。我看到自己喜欢吃的菜肴在眼前自然想动筷子，这时候我暂时不敢动筷子。按道理，那些长辈已经动了筷子，那么我现在可以动筷子了。可是我父母对这种长幼顺序非常看重，只要我做得稍微让他们不满意，八成回家路上又要挨批，以后还可能成为我行为不端正的证据留在档案。说实在的，他们爱说也没什么，但是假如我把他们惹得不高兴后，后面如果什么事情不顺，这些留在他们脑海的档案中我不端正的行为就会成为他们证明我个人原因导致自己失败的有力‘证据’。总之，这时我是不能动筷子。

“小侄女怎么不动筷子啊。”张教授说道。

“怡宁别那么呆了。赶快去吃吧。想吃就吃，别看别人的脸色。”母亲说道。

我听到了后心里安心下来。于是我动起了筷子。我夹起了一块鱼肉。那鱼肉被炸得很脆，上面的糖醋酱还带有粘稠感。我夹起了鱼肉，吹了几口后放入口中咀嚼。那鱼肉被炸得很脆，但是又保持着鱼肉的鲜味，再配上糖醋酱的酸甜味刺激着胃口，简直吃一口就让人流连忘返。

“真好吃。”我暗想道。

于是我又夹了一块。这回是带有皮的。说实在的鱼皮是一个好东西。它拥有别具特色的味道，尤其是炸完的。鱼皮虽然没有鱼肉那样香，但是它却比鱼肉更加鲜美，炸完之后那脆脆的鱼皮更能传达这种鲜美味。不过，我没有马上把鱼肉夹进嘴里而是先把它放在米饭上。我这么做其实是有目的的。当我吃完第二块后，不敢再动筷子夹松子鱼了，因为我如果一直吃一道菜的话，父母亲会认为我吃相不好，同样回去又是被教训的。于是我忍着，任它从我眼前转走。不过，它被转走不以为着我就没办法品尝美味。因为刚才把沾有糖醋酱的松子鱼放在米饭上，所以这时候米饭已经被它淋透，应该保留着残味。

我夹起沾了糖醋酱的米饭，把它们放入口中。瞬间，糖醋的酸味和米饭的甜味传遍了我的口中。虽然没有鱼肉，但是糖醋酱上残留的鱼香味又产生了独特的味道。在咀嚼中，我吃到了松子。那松子被咬烂后，味道与糖醋、米饭混在一起。那种味道像是米饭中隐隐约约地传递着糖醋鱼的酸甜味。还有松子也能感觉像是在吃零食。

父亲们依然聊得滔滔不绝，而我却默默地吃着饭菜。过了一会儿，松子鱼的盘子又转到我附近。我偷偷地看了一下父母，观察他们有没有注意到我。我乘机把盘子转过来，然后乘他们在聊天之际夹下了几块鱼肉，还有一大片鱼皮，把它们放在了米饭上，再用汤匙把带有一粒粒松子的糖醋酱盖上，做了一个盖浇饭。当我要开动的时候，张教授注意到我这边。

“哦，小侄女。看来你很喜欢吃这个松子鱼啊。”张教授说道。

张教授这么一说立刻吸引父母亲的注意。我看见母亲看起来有一点不高兴。我知道自己又惹祸上身了。

“她啊。从小外日本长大，口味也偏向日本口味。喜欢吃鱼。”父亲说道。

“是啊。她就是一只猫，一天不吃鱼就受不了。”母亲说道。

“我本来就是属虎的。老虎就也是猫科动物，所以喜欢吃鱼也是正常喵。”我说道。

可能是最近看的动漫多了，我不小心模仿起了动漫里的说话口气。我想到对父母来说，我这么做无疑是‘罪加一等’。不过，张教授听了后却拍手叫好。

“你这闺女还真可爱啊。是不是在日本长大，性格也像日本女孩啊。如果我生的是儿子，那我一定会上门提亲，可惜我那是闺女。”张教授说道。

也许是我的表现让张教授高兴，所以我父母也没有说什么。这样我也可以安心地享受我的盖浇饭了。浇了糖醋酱后米饭就变软了许多。因为没办法用筷子夹，所以我就只好用汤匙摇起米饭。那米饭摇起来很软，汤匙上还沾着酱。我咀嚼着它，感觉到米饭被淋透得更加美味。第二口，我又把鱼肉也摇进来，咀嚼着米饭与鱼肉，感觉到了植物蛋白与动物蛋白交错在一起。更令我满意的是这个分量。盖浇饭的特点就是分量大，吃起来能够在享受美味的同时还能感觉到饱食感。也许是我吃起来有一点不雅，母亲瞪着我。不过，此时我也不管那么多，尽情地享受美味。我在咀嚼中，吃到了松子。稍微硬一点的松子咀嚼起来特别有口感，它和米饭混合起来产生了独特的味道。

我们吃了十几分钟后，父亲和张教授又聊了很久。之后，这场饭桌终于结束了。

说实在的，这场饭桌，我没留下什么印象。唯独留下印象的就是那只松子鱼。这也许是受从小形成的口味影响。不过，这个松子鱼也许会成为我留在脑海里的口味，将来如果自己在异国他乡时可能会想起它。也许经过这样的经历，我们脑海中的家乡味会不断地增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