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的管家吴达摇摇摆摆地走了进来,他昂着下巴,嘴角挂着得意的微笑。
他扫视了一下大厅,小而圆的眼睛在雄伟的柱子和闪闪发光的青铜火盆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赵齐身上。
他身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蔑,仿佛这座宏伟的大厅根本不值得他注意。
他敷衍地鞠了一躬,这个动作与其说是尊敬,不如说是嘲讽。
“赵将军,”他开口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口吻,“我奉廷尉大人之命向您问好。”
赵齐坐着没动,目光坚定,像磨得锋利的刀刃一样冷酷而锐利。
他能闻到吴达长袍上淡淡的昂贵熏香的味道,这与他自己盔甲上始终弥漫着的血腥金属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闪烁的火把光在光洁的地板上跳跃,投射出长长的影子,仿佛不安的幽灵在扭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对方,让沉默沉重地笼罩在空气中,一种明显的压力压在这个傲慢的管家身上。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好几度,壁炉里欢快的噼啪声突然听起来又脆又弱。
在赵齐的严厉审视下,吴达不安地挪动着脚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变得煞白,得意的笑容也开始动摇。
他进来时表现出的那种漫不经心的轻蔑,就像烈日下的晨雾一样消散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现在不那么自信了。
“廷尉大人吩咐我……来询问一下关于韩非的事情,”他结结巴巴地说,眼睛紧张地在房间里四处乱瞟。
沉默持续着,水钟的每一声滴答声都像锤子敲在他脆弱的镇定上。
“询问?”赵齐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默,低沉的咆哮在大厅里回**。
这声音预示着不祥,就像捕食者扑击前的怒吼。
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畏缩的管家。
突然的动作让影子跳跃舞动起来,一时间他的脸被黑暗遮住,更增添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吴达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丝绸长袍在冰冷的石地板上沙沙作响。
“李斯以为他能‘询问’关于秦国将军的事情吗?”赵齐的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轻蔑。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迫使吴达进一步退缩,吴达那圆溜溜的眼睛现在因为恐惧而睁得大大的。
“他派你这个小跑腿来质问‘我’?”
吴达能感觉到一滴汗水顺着太阳穴流下来。
火盆的温暖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寒意,渗透到他的骨头里。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突然变得干涩。
“不……不,将军,请理解。廷尉大人只是想知道……韩非该如何……处置。”“处置”这个词在他嘴里就像灰烬一样苦涩。
赵齐发出一声刺耳的大笑,没有一丝欢乐的意味。
“处置?李斯以为他能指挥‘我’如何处理我的事情吗?他以为我是他的刽子手吗?”他绕着吴达踱步,就像狼在跟踪猎物。
他几乎能尝到这个人的恐惧,那是一种由肾上腺素和绝望混合而成的强烈味道。
“廷尉大人……他只是……他觉得……”吴达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他的傲慢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卑躬屈膝的恐惧。
赵齐停止踱步,站在吴达正前方,他的影子笼罩着这个小个子男人。
“告诉你的主人,”他说,声音低沉而威严,“韩非已经向秦国宣誓效忠,也向‘我’宣誓效忠。”他凑近了,脸离吴达只有几英寸。
“他将在我的指挥下为国家效力。”
吴达疯狂地点头,全身都在颤抖。
他能感觉到赵齐的目光像重担一样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是……是的,将军。我会立刻通知廷尉大人。”
赵齐挺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