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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第3页)

正如俗话所说的,女儿是人家的,儿子才是自己的。朱元璋“大义灭亲”,一次又一次地将女婿处死,对于亲生女儿的幸福毫不在意。但他对于朱家江山的继承者和捍卫者,即对龙子龙孙们,却是另一副面孔。而是尽其所能,为后代子孙铺平通向幸福乐园的康庄大道。

朱元璋首先作了一些立法方面的更张。

明王朝建立后。一直推行严刑峻法,重典治国。洪武七年,正式颁布《大明律》。这部洋洋六百零六条的法规,较之唐宋和蒙元律条,详尽严峻得多。即使如此,朱元璋又常常抛开既定法规,先后颁布了《大诰》、《大诰续编》,《大诰三续》、《大诰武臣》等法。这些法外之法,大都是朱元璋独出心裁的产物。有了法外之法,还有法外用刑。除去笞、杖、徙、流、死五刑,又增加了剥皮、抽筋、割鼻、剁脚、凌迟等酷刑。朱元璋认为,治乱世须用重刑,进入治世后,则应追寻圣贤们所提倡的“刑,期于无刑”,即以较轻的用刑,以达到废止刑罚的目的。在处理了蓝玉案之后,有威胁的敌人已经被消灭得差不多,朱元璋觉得,已经进入平和安定的治世,垂之后世的治国法典,应该是另外一个样子。

洪武二十八年,最后一员剽悍大将冯胜被处死后,朱元璋把文武大臣召到奉天门宣布口谕,申明以前之所以法外用刑,意在使人知所惊惧,不敢轻易犯法。他语气沉重地说道:

“以后嗣君统理天下,只守《大明律》和《大诰》,不许鲸(面上刺字)、剕(剁脚)、劓(削鼻子)、阉(割去**)之刑。盖嗣君生长宫内,人情善恶未能周知,恐一时所适不当误伤善良。臣下敢有奏用此刑者,文武群臣即使劾奏,处以重刑。”朱元璋同时再次重申,“臣下敢有奏请设立丞相者,处以重刑。”

朱元璋意识到对皇亲国戚保护不够,强调推行“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那一套儒家礼法。对于皇后家、皇妃家、东官太子妃家、王妃家、郡王妃家、驸马家,以及公侯之家,除了谋逆大罪一律不赦,其他方面犯了罪,则由皇上谅情裁决。“谅情裁决”的真意,无非是宽大赦免。

洪武三十年重新颁布《大明律》,将七十三条较重的量刑标准,进行了更改。虽然比之唐宋法律仍然酷重,但毕竟将刑宪固定下来,减少了人治的不公与随意性。

几个月以后,又将原《祖训录》加以修订,改称《皇明祖训条章》。朱元璋的理由是:“自古国家建立法制,皆在始受命之君,以后子孙,不过遵守成法,以安天下。故日夜精思,立法垂后,永为不刊之典。”他在谈到汉代吕氏专权的教训之后,再次重申:“尔后不许设立丞相,不许后妃干政,不许太监干政。后世敢有改变祖训者,以奸臣论处!”

与此同时,朱元璋再次劝诫诸藩王,一定要与皇帝同心同德,以护卫大明江山,并保住自己的富贵荣华。他谆谆教导说:

“自古亲王居国,其乐甚于天子。何以见之?冠服、宫室、车马、仪仗亚于天子,然利禄丰厚,政务却简。若能谨守藩辅之礼,不胡作非为,乐莫大焉。至如天子,总揽万机,晚眠早起,劳心焦思,唯忧天下之难治。此亲王所以比天子乐也。”这是劝诫诸王们一定知足常乐,不要惹是生非。接着警告说:“凡古王侯妄窥大位者,无不自取灭亡,或连朝廷俱废。盖王与天子本是至亲,或因不守本分,或因奸人异谋,以致自家不和,外人窥伺,倾朝廷而累自身!”

把对皇位有威胁的文臣武将,统统驱除干净了,又对儿子们的不安分,忧心忡忡。所以,不厌其烦地以“妄窥大位者,无不自取灭亡”相威胁!

富有远见的朱元璋,并非是杞人忧天。如今,分封各地的藩王,大部分已经是渐露头角的成年人,镇守元朝旧都北平的燕王朱棣,更是野心昭然。太子刚刚去世,他就四处活动,企图立自己为储君,入主东官!如今,不争气的二子秦王朱樉,与山陕镇守、三儿子晋王朱棡相继病亡,这样,老四朱棣,不仅成了年龄最长的王子,而且是北方万里封疆的首席统兵大元帅。这使他凛然而惧!

一个不到二十岁、毫无阅历的文弱皇孙,面对深谋雄武、虎视眈眈的皇四叔,怎能不使朱元璋忧心忡忡,如坐针毡?

早在封王之初,就收到过鞭辟入里的谏劝。担任山西平遥训导的浙江宁海儒生叶伯巨,曾上书指陈朝廷三大弊病:“分封太侈,用刑太繁,求治太速。”大封王子,滥用典刑,急功近利,正说到朱元璋的病根上,但他却认为这是用心恶毒,中伤朝廷。尤其是“分封太侈”的指责,更违背他依靠亲生儿子保障朱家江山的初衷。当即拍案怒喝:“这小子!离间朕的骨肉,快快把他逮来,我要亲手射死他!”当时,在一旁随侍的亲信胡惟庸,急忙谏阻道,杀了叶伯巨,不惟有损陛下广开言路的圣德。抑且会使“竖子成名”。叶伯巨虽然免了颈上一刀。却很快“病”死在牢狱中。

想到这里,朱元璋暗暗赞赏叶伯巨的先见之明,后悔不该对逆耳之言如此反感,并使耿忠的进言人冤死狱中。对杀掉那么多功臣宿将。朱元璋也产生了几分悔意。如果他们活着,也未必敢于觊觎皇位。其实,最为可怕的,不是外人,而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他们大部羽翼丰满,不是伸手可捉的雏鸟——尾大不掉了……

“怎么办呀?怎么办!”朱元璋一遍又一遍地心口相问,“像解决勋臣武将那样,将他们统统除掉?可,怎么能向亲生骨肉下手哇!”

挥拳击胸,抓疼头皮,仍然找不到答案。忧烦困心,茶饭难进。年已古稀的朱元璋又一次病倒。

大臣们纷纷进宫问安。朱元璋伏在龙**,气喘吁吁地嘱咐道:

“近者失调受疾,卿等频来问安,礼也。尧,舜、禹、汤、文、武之世,皋、夔、稷、契、伊尹、周、召为之臣,其有志匡王也。朕以此示卿,卿等宜竭忠修职,副朕至怀!”

朱元璋的谆谆勉励,与其说是要臣僚对自己竭忠修职,毋宁说是要他们对皇太孙忠诚。希望他们能像周公、召公辅佐周成王一样,对年幼的继承人忠贞不二。

册封皇太孙的同时,朱元璋已经开始物色可以托孤寄命的大臣。一天,他向兵部右侍郎齐泰询问边防诸将的情况。齐泰要言不繁,不仅将他们的姓名、履历、个性、功过等,说得清清楚楚,还将各地的山川要塞及布防情况,一一作了陈说。齐泰一边介绍,一边从袖中取出自己绘制的山川关津、以及兵力部署图,让朱元璋过目,使他眼界大开,对献图人刮目相看。不由感叹道:

“看来,齐泰不是等闲之辈,是个可以委以重任的良才噢。”

按照规定,每年的四孟(孟春、孟夏、孟秋、孟冬)以及除夕,皇帝都要亲去太庙上香。眼下,朱元璋已经脚步蹒跚,行动十分困难。大臣及嫔妃们都劝皇上爱护龙体,可以遣皇太孙代行祭礼,但朱元璋执意不肯。他虔诚地相信,从一个放牛娃,乞钵僧,到大明天子,并且安享皇位三十年,都是祖宗在天之灵,降福荫佑的结果。他要亲自乞求祖宗神灵,护佑自己祛病延年,保佑皇太孙福绥双至,皇运绵长。

四月十三这一天,春风骀**,朝阳和煦。路旁枝头的鸟儿,一声接一声地鸣唱。铺满金色阳光的街巷打扫得干干净净,宽阔的街道上阒无一人。行人和小贩不知被驱赶到什么地方“回避”去了。在浩浩****的仪仗卤簿导引下,皇帝的龙辇缓缓驶出皇宫,向着东南方的太庙走去。

天气已经相当燥热,衮冕袍服的朱元璋在侍从的搀扶下,步下龙辇,已是热汗涔涔。在侍从的搀扶下,虔敬地行三跪三献之礼,默默祈祷祖宗神灵,保佑小孙子皇位久安,朱家江山千秋永固。

休息的时候,朱元璋对随侍的太常寺卿等说道:“当年太庙建成,祖宗神主迁入供奉。朕行罢祭礼,稍事休息,不觉睡了过去。梦见皇考喊着朕的名字,急急地说道:西南有警。朕随即回官,果然有西南紧急边报。足见,祖宗神明,无时不照临朕的头上。尔等掌管祭祀,定要加意敬慎。早晚洒扫,务必心诚事恭,以安神灵。”

臣下们诺诺连声,然后劝朱元璋早些回宫休息。但他仍然流连徘徊,不忍离去。见环立太庙庭院中的桧、柏、桐、梓等名木古树,已是盈抱合围,亭亭如盖,无限感慨地指着说道:

当年太庙初建,它们不过是幼枝嫩条。经过多年的养护,不觉林阴满地。凤阳皇陵一定也是如此。朕的皇考、皇妣离我而去已是五十余载。可惜呀,朕却不能亲自到皇陵上,为他们烧上一陌纸钱!”

说到这里,朱元璋竟然泪流满面,久久呜咽不语。臣子们齐声劝解,方才揩泪登辇。

自太庙归来后,朱元璋更是浑身无力,精神怠倦。一闭上眼睛,纷乱的往事,便交替在眼前闪现。

低矮黢黑的茅草屋,杂草丛生的牧牛场,母亲慈祥的面容,父亲弯曲的脊背,在郭子兴手下的委曲求全,与孙德崖周旋的几度历险,和州城里的双娇美缘。鄱阳湖中的生死决战……

古语说的好:“天不与首乱。”韩林儿、刘福通等草芥亡命,而奄有黄淮之地,无非为英雄清除路障而已。陈友谅、张士诚,鲁莽之徒,而盘踞吴楚,称王称帝,至死不知天命有归!

开国前夕,朱元璋对群臣说过的一段话,蓦地浮上心头:

“朕每每想到百姓遭受离乱之苦,心中翻腾恻然。决心十年平之,十年富之,十年和之。眼下虽不敢说国阜民丰,但仓有粟米,巷有肥驹,百姓们大多得以温饱。同蒙元当政时的路有饿殍,民有菜色相比,真是不可同日而语了。难怪,民谣说:‘洪武爷坐南京,风调雨顺。’这就是百姓的心声,大明天子的政绩呦!”

多日未见的幸福微笑,掠过朱元璋枯黄的长脸。父母泉下有知,理应为自己儿子所取得的非凡治绩而哈哈大笑。

身上的倦怠忽然消失了。朱元璋从卧榻上坐起来,侍从给他穿上靴子,他扶杖向庭院走去。

夕阳已经衔山,落日的余晖,铺洒在殿阁飞檐和高高的宫墙上,宛如镀上了一层金色。巍蛾的皇家宫苑,今天更加灿烂悦目。朱元璋真想让这夺目的景色,多停留一阵子。但是,满眼金碧辉煌,很快淡了下去……

侍从们幽灵似的,远远地跟在后面,连脚步声都听不到。倘若是骑在牛背上吹笛,或者像父亲一样,是个勤劳的庄稼汉,在这样的黄昏时刻,仍然忙碌不息。光着屁股的孩子,正在茅屋前打闹嬉戏。然而,自己住了整整三十年的紫禁城,却是如此的空旷寂静,简直像黑夜里阴森恐怖的荒野……

唉!如今活在世上的,还有三十多个儿女,五十多个孙子。但是,一个都不在眼前。那几十个声声甘做忠顺奴才的妃子,却一个也帮不了自己。朱元璋感到无比的寂寞和冷清。连乾清门宫外的汉白玉台阶,也比往日寒冷,扶一下,就像摸着一块冷冰……

那些少年时代一同玩耍的伙伴,那些并肩浴血征战的弟兄,如能聚到一起,说一说当年戏耍时的恶作剧,攻城略地历经的艰辛,挫折失败时的安慰鼓励,梦想成真时的举杯狂歌,该是多么赏心快意的事啊!但,现在他们在哪里呢?这紫禁城头的落日熔金、红墙血色,莫不是他们的鲜血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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