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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2页)

“别,别到杜希里去,”老妇又说道,“那小白鸽不适合您,对吗,皮尔库恩斯?”这时候,那条蛇的头从旧大氅的领口钻出来,一直伸到女主人的耳边。这条蛇想必对此已是训练有素,不住地鼓动着两腮,仿佛在说话。“它说,我说得对。”老妇“翻译”道。

伯爵往她手里放了一撮烟草。问她:“您认识我吗?”

“不,我亲爱的老爷。”

“我是美登蒂塔斯的业主。过几天来吧,我给您烟草和烧酒。”

老妇吻了一下他的手,疾走走开,一会儿便没了踪影。伯爵若有所思,下意识地把口袋的绳子系上了又解开。

“教授先生,”他沉默了良久,然后对我说道,“您一定会笑话我。这个老虔婆说不认识我,其实是认识的,也熟悉她刚才指给我的那条路……不论怎样,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我赫赫有名,本地没有人不知道我。在去杜希里别墅的路上,那混蛋经常碰见我……杜希里别墅有一位待嫁的姑娘,她断定我爱上了这个姑娘……其次,某个风流少年可能买通了她,要她故意对我说,我前途不妙……这一切都是明摆着的;可是,她的话不由地使我心里一动,几乎慌了起来……您笑了,您应该笑……事实是,我本打算到杜希里别墅蹭一顿晚饭,而现在我踌躇了……我真是个大傻瓜!这样吧,教授先生,由您来定夺。咱们去不去?”

“我不发表意见,”我笑着回答道,“在婚姻问题上,我从来不愿给人出主意。”

我们回到马匹那里。伯爵纵身上马,把缰绳撒开,大声说道:“让马为咱们选择吧!”马毫不踌躇,立即踏上一条小径,转了好几个弯,来到一条坚硬的大道,神了,这条道恰恰直通杜希里。半小时后,我们来到了别墅门前。

听见我们的马声,一位金发美人拨开窗帘向外张望。我认出是翻译密茨凯维奇那首诗的女骗子。“欢迎,谢苗特伯爵,您来得真是适时。我刚接到从巴黎邮来的一条连衣裙。穿上就太美了,您会认不出我来的。”

窗帘拉上了。伯爵一面登上台阶,一面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她穿这条连衣裙并不是为我……”

他把我介绍给伊乌因斯卡小姐的姑母杜希洛夫人。夫人殷勤接待并和我谈起我最近发表在科尼格斯堡《科学与文艺报》上的几篇文章。

“教授先生是来向您告于连娜小姐的状的,小姐给他开了一个很恶作剧的玩笑。”

“教授先生,她还是个孩子,该饶过她才对。她经常疯疯癫癫的,弄得我无可奈何。我十六岁时比她现在二十岁懂事得多。但她无论如何是个好姑娘,具有各种可靠的品质。她精通音律,花画得出神入化,法语、德语、意大利语等都说得很棒……还会刺绣……”

“还会用若木德语做诗!”伯爵笑着补充道。

“这她可不会!”杜希洛夫人大声否认。伯爵只好向她解释她侄女的恶作剧。

杜希洛夫人有学问,知道自己国家的古代文物。我很欣赏她不凡的谈吐。她常看我们的德文杂志,对语言学颇有见地。我承认自己根本没注意伊乌因斯卡小姐穿衣服花了多少时间,但谢苗特伯爵觉得已经很久了。他立起来,又坐下,到窗口瞅瞅,又用手指轻敲玻璃,逐渐有些不耐烦了。

过了足足三刻钟,于连娜小姐才姗姗而来,后面跟着她的法国家庭教师。她丰姿绰约,仪态万千,所穿连衣裙之美,恕我才疏学浅,用语言实在难以形容。

“我不美吗?”她问伯爵道,一面缓缓地转动身子,以便让伯爵各个角度都看得见。她既不看伯爵,也不瞅我,只瞅自己的连衣裙。

“怎么,伊乌尔卡,”杜希洛夫人提醒说,“你不向教授先生问好?先生正怪你哩。”

“噢,教授先生!”她娇憨地把嘴一噘,高声说道,“我做错了什么事了?您要处罚我是吗?”

“如果见不到您,小姐,对于我们倒是一种惩罚。”我回答她说道,“我绝无责怪之意,相反,我高兴地获悉,因为您的缘故,立陶宛的缪斯重又发出了比以往所有时候都璀灿的光芒。”

她低下头,双手掩面,小心尽量不弄乱自己的头发。“请您原谅,我再也不敢这样了!”她说道,声调犹如一个偷吃了果酱的孩子。

“亲爱的小姐,”我对她说道,“只有您履行了在维尔诺卡塔齐娜·帕斯公主府上对我许下的诺言我才能原谅您。”

“是何诺言?”她抬起头笑着问道。

“您难道忘了吗?你曾答应过我说,如果咱们在萨莫基蒂相遇,您就会让我看本地某种舞蹈,您说这种舞优美极了。”

“噢,卢萨尔卡舞!我跳得太迷人了,瞧,这里正好有我需要的伴儿。”

她跑向一张桌子,那上面放着几本乐谱。她匆匆翻开一本,放在钢琴的谱架上,向她的家庭教师说:“喂,亲爱的朋友,欢快而急促地。”接着也不坐下,亲自弹出前奏,指示乐章。“向前到我这儿来,米歇尔伯爵,您是立陶宛人,卢萨尔卡舞一定跳得很好,……像乡下人那样跳起来呀,您听见了吗?”

杜希洛夫人想说她,可徒劳无益。伯爵和我都坚持要跳。伯爵有自己的道理,因为他在舞步中的角色是最为惬意的,这一点大家很快便会发现。家庭教师试了试,说她认为尽管这种华尔兹有点特别,但依然可以跳。于是伊乌因斯卡小姐把几把椅子和一张可能妨碍她的桌子统统移开,然后抓住舞伴礼服的领口,把他带到客厅中央。“教授先生,您会发现,我是一位卢萨尔卡,献丑了。”说着,她行了一个屈膝礼。“卢萨尔卡是水泽女仙。每一个使我们的森林增色不少的黑水潭都有一位。但您可别靠近她们!她们可能比我还漂亮,会从水里钻出来,把您拽到水底,接着很可能会把您一口口吃掉……”

“简直是条美人鱼!”我不由叫了起来。

“他,”伊乌因斯卡小姐指着谢苗特伯爵,接着说道,“他是一个傻乎乎主动送到我魔爪下的青年渔夫,而我,为了使欢乐能够持续下去,围着他跳轻舒的舞步以迷惑他……哎呀,要效果好,本来还需要一条萨拉幡的。多遗憾呀!……请您原谅我穿这件没有特色、也没有地方色彩的连衣裙……啊,我还穿着鞋,穿鞋是跳不了卢萨尔卡的!……何况还带后跟!”

她掀起裙子,姿态极为优美地晃动纤足,顾不得祼露出小腿,把鞋用力甩到客厅的另一头。另一只鞋也接着被使劲甩了出去。于是她便只穿着丝质长袜站在地板上。“一切备齐,”她对家庭教师说道,于是舞蹈开始。

卢萨尔卡围着男舞伴旋来转去,男舞伴伸出双臂想搂住她,她都低头躲过,动作异常优美,音乐轻快,且很有特色。男舞伴以为能抓住女仙,送她一吻,但女仙一纵身,拍了他肩膀一下,他便倒在女仙脚下,似乎已经死了……但伯爵临时作了改变,把淘气的女仙搂在怀里,狠狠吻了一下。伊乌因斯卡小姐轻叫了一声,满脸绯红,赌气地往长沙发上一倒,抱怨伯爵把她搂得太紧,简直像头熊。我看到伯爵对这种比较颇为不悦,因为这会使他联想起家庭的不幸。他的脸阴沉了下来。我则十分感谢伊乌因斯卡小姐,盛赞她的舞蹈,觉得颇有古风,让人想起希腊人祭祀时的舞姿。我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仆人便通报,维利亚米诺夫将军和郡主到。伊乌因斯卡小姐立刻从长沙发上跳起来,冲向鞋子,匆匆把纤足往鞋里一插,便迎着郡主跑去,深深地行了两个屈膝礼。我观察到她每行一次礼都巧妙地把鞋跟轻轻翘起来。将军带来了两个副官,和我们同样,也是来吃顿便饭的。在任何别的国家,我想一位主妇同时接待六位胃口颇佳的不速之客都会有点为难,可立陶宛的人家食物丰盛且又殷勤好客,晚饭的时间推迟了不超过半小时。只不过,餐桌上冷的和热的馅饼多了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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