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侵
苏耽橘井董奉杏林
南北朝苏耽,桂阳人,事母以孝闻,将仙去,留柜与母曰:“所需即有。”预知後二年里当大疫,乃植橘凿井曰:“食橘一葉,饮水一盏自愈。”忽有白鹤数十降于门,遂仙去。後果疫,母用其言以疗疾,皆愈。後化鹤来止郡城,以爪攫楼板云:“城郭是,人民非,三百甲子一来归。吾是苏仙,惮我何为?”○耽一作聃,宋赐号冲素真人。
晋董奉,字君异,侯官人。居庐山,有道术,为人治病不取钱,病重者令种杏五株,轻者一株。数年成林,子熟时作一仓,令买者随器之大小易以穀。若置毅少取杏多,群虎即吼逐之。所得榖悉以赈贫者,兼供给行旅。岁消三千斛,榖尚有馀。○奉後仙去,其妻女犹守其宅,卖杏取给。有欺之者,虎逐如故。
汉宣读令夏禹惜阴
汉宣帝时,魏相奏请明经通知阴阳者四人,各主一时之令,明言所识,以和阴阳,如高祖时令谒者赵尧举春、李舜举夏、倪阳举秋、贡禹举冬之类。帝从之。○谒者,汉官名。
夏大禹尝言人当惜寸阴。陶侃为荆州,语人曰:“大禹圣人,乃惜寸阴,至于吾等,尤当惜分阴,岂可逸游荒醉,生无益于时,死无闻于後,是自弃也。”○今桐城枞阳镇有惜阴亭,盖佩曾为枞阳令,後人立亭志思耳。又葛洪束发从师,老而不倦,贱尺宝而惜分阴。
蒙恬造笔太昊制琴
秦蒙恬始作笔,以枯木为管,鹿尾为柱,羊毛为被,非若今之兔毫竹管也。昌黎《毛颖传》似误。又许慎《说文》云:“楚谓之聿,吴谓之不律,燕谓之弗,秦谓之笔。”如此,则诸国皆有其制,始皇并吞,灭前代之美,而秦笔始独称。恬或稍为损益耳。《尔雅》云:不律谓之笔。《博物志》又云:舜作笔。是古已有笔矣。
太吴金天氏,伏羲也。断桐为琴,絙丝为弦,弦二十有七,以通神明之贶,以合天人之和,而音乐始兴。陈旸《乐书》则云:“或谓伏羲作,或谓神农作,或谓帝俊使晏龙作。而其详言之制,则只属中古以後,非伏羲初制也。”○今琴七弦,则宫、商、角、徵、羽加少宫、少商。
敬微谢馈明善辞金
南北朝宗测,字敬微,性静退,不乐人间。闲居江陵,欲游名山,赍《老》、《庄》自随。子孙拜送悲泣,测长啸不顾。遂往庐山,止祖少文旧宅。鱼复侯子响为江州,厚馈遗,测曰:“少有狂疾,寻山采药,远来至此,量腹而进松籽,度形而衣薜萝,澹然已不足,岂容当此横施!”谢不受。
元元明善尝副一蒙古出使交趾,及还,国人赆以兼金,蒙古受之,明善不受。国王曰:“彼使臣已受矣,公何固辞?”明善曰:“彼所以受者,安小国之心;我所以不受者,全大国之体。”明善有《木义槎亭记》。○蒙古,北夷之仕元者。
睢阳嚼齿金藏披心
唐安禄山反,张巡守雍丘,屡与贼战。安庆绪杀禄山,使贼将尹子奇攻睢阳。巡守雎阳,与许远拒却之。每战大呼,嚼齿皆碎。後巡死,子奇视之,齿之存者不过三四耳。故东坡帖云“张睢阳生犹骂贼,嚼齿穿龈;颜平原死不忘君,握拳透爪。”○龈音银,齿根肉也。
武后时有诬皇嗣反者,后命来俊臣鞫。安金藏时为太常工人,大呼曰:“皇嗣不反。公若不信,吾请剖心明之。”即引佩刀自剖其腹,五脏皆出。太后令舆入宫,傅以药,经宿始苏。反叹曰:“吾有子不能自明,使汝至此。”乃命停鞫。睿宗由是得免。○鞫,音菊。舆,音预。
固言柳汁玄德桑阴
唐李固言未第时,行柳树下,闻有弹指声,问之,答曰:“吾柳神九烈君,已用柳汁染子衣矣。果得蓝袍,当以枣糕饲我。”未几,状元及第。文宗朝拜中书同平章事。见《三峰集》。
季汉刘备,字玄德,家涿县,少孤,与母贩屦织席为业。舍东南角篱上有桑树生高五丈馀,遥望童童如车盖,往来者皆怪此树非凡。邑人李定云:“此家必出贵人。”玄德少时,与宗中诸小儿常戏桑阴之下,曰:“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叔父子敬曰:“汝勿忘语,灭吾门也。“後为徐州牧,与吴魏争衡,卒都蜀。
姜桂敦复松柏世林
宋晏敦复,字景初,初为左司谏,两月间论驳二十四事,举朝惮之。秦桧使人致意曰:“公能委曲,要路旦夕可致。”敦复曰:“姜桂之性,老而愈辣。吾岂为身计误国耶!”高宗尝曰:“卿骨鲠敢言,可谓无忝尔祖矣。”○敦复,晏殊曾孙。
季汉宗世林与魏武同时,而甚薄其为人,不与之交。及魏武作司空,总朝政,从容问曰:“可以交未?”答曰:“松柏之志犹存。”世林既以忤志见疏,位不配德。文帝兄弟每造其门,皆独拜于床下,其见重于此。○又诸葛亮每造庞德公,独拜床下,德公初不令止。
杜预传癖刘峻书**
晋杜预,字元凯,西安人。耽思经籍,为《春秋左氏经传集解》。又参考众家谱第,谓之释例,备成一家之学,比老乃成,人未知之,惟挚虞亟称其美。时王济解相马,又甚爱之。而和峤颇聚敛。预常称济有马癖,峤有钱癣。武帝闻之,谓预曰:“卿有何癖?”对曰:“臣有《左传》癖。”○预又称杜武库,以平吴功封当阳伯。
南北朝刘峻,字孝标,自课读书,常燎麻炬从夕达旦,时或昏睡,爇其鬓发,及觉复读。闻有异书,必往祈借。崔慰祖谓之书**。粱末,隐金华山,著《山栖志》,注《世说新语》,识者谓前无古人。○爇,音雪。又窦氏子弟皆喜武,独窦威尚文,诸兄诋为书痴。
钟会窃剑不疑盗金
晋钟会为荀勖从舅,二人情好不协。荀有宝剑值百万,母钟夫人收藏。会善书,学荀手迹,作书与母取剑,遂窃去不还。荀知是钟而无由得,恒思报之。适钟兄弟以千万起一宅,甚精丽。未及移居,荀极善画,乃潜往画钟门堂,作太傅像,衣冠状貌如生平。二钟入门,便大感恸,宅遂空废。
汉直不疑,南阳人,文帝时为郎。同舍有告归者,误持同舍郎金去。金主意不疑,不疑谢有之,买金偿。後告归者来归金,而前郎之亡金者大惭,以此称为长者。景帝朝为御史大夫,以功封塞侯。○不疑系楚人,直躬之後。
桓伊弄笛子昂碎琴
晋桓伊,字叔夏,亳人,善音乐,为江左第一。得蔡邕柯亭笛,尝自吹之。王子猷泊舟轻溪,知伊名而不相识。偶自岸上过船中客呼伊小字曰:“此桓野王也。”子猷令人语之曰:“闻君善笛,试为我一奏。”时桓已贵显,闻王名即便下车,踞胡床为作三调。弄毕,遂上车去,主客不交一言。今其地名邀笛步。
唐陈子昂,字伯玉,梓州射洪人,累迁右卫参军。初入京未遇,有卖胡琴者价百万,豪贵传示无辨者。子昂辇千缗市之,众惊问,曰:“余善此乐,明旦可即宣扬。”里众如期至,饮毕,笑曰:“蜀人陈子昂,有文百轴,碌碌尘土,不为人知。此乐贱工耳,岂足留心!”举琴碎之,以文轴遍赠诸人,一日名震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