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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景之乱(第2页)

邵陵王萧纶又与临城公萧大连等从东道汇集于长江南岸。荆州刺史、湘东王萧绎派遣世子萧方等、兼司马吴晔、天门太守樊文皎赴援,扎营于湘子岸前。高州刺史李迁仕、前司州刺史羊鸦仁又率领军队相继到来。接着鄱阳王世子萧嗣、永安侯萧确、羊鸦仁、李迁仕樊文皎率众渡过淮水,攻破贼兵在东府城前的营栅,于是扎营于青溪水之东。侯景派遣他的仪同宋子仙沿着淮水的西岸建立营栅以相拒。侯景的粮食快要吃完,人吃人的十有五六。

开初,援兵抵达北岸,号称兵众百万。百姓们扶老携幼地盼望王师,但官军刚刚渡过淮水,就争着盘剥虏掠百姓,征收金银。他们列营而立,互相猜疑,邵陵王萧纶和柳仲礼胜似仇敌,临城公萧大连和永安侯萧确情同水火,没有对敌战斗的心思。贼党中本来有想要投诚的,听说这情况就都罢了。

贼兵刚刚到来,城中只想固守,平灭贼军,都指望着援军了。不久都城内外消息断绝,有个羊车儿献计,造纸鸦(即风筝)系以长绳把敕令藏在其中。太子援军。群贼惊骇,以为是什么厌胜之术,又把纸鸦射了下来。情况就是这样危急!此时城中围困日久,肉食顿时断绝,太子上厨,仅仅有一味肉膳。军士们煮弓弩熏老鼠,捕鸟雀为食。殿堂过去有很多鸽子群聚,到这时全被杀光了。开初宫城大门将闭的时候,公卿以食物为虑,男女贵贱都出来背米,积攒了四十万斛,聚敛了各府库的钱帛五百万万,都聚集在德阳堂,但鱼盐柴薪却没有积蓄多少。到此时,便拆毁尚书省的屋宇当柴薪,撤下草垫切碎喂马,用完以后就只能吃生粮食了。宫内的御甘露厨中有干苔菜,味酸咸,分给战士。军人宰了马在殿庭之间出卖,搀杂上人肉,吃了的人必然得病。贼兵又在水洞中放了毒药,于是渐渐流行满胀之病,城中的人病死了一大半。开初,侯景没有渡江以前,东魏人送给梁朝的檄文中,极力讲述侯景的反复无常,猜忌残忍,还说梁武帝喜好显示自己的聪明以证实别人愚昧,必将为侯景所欺骗。到这时,所有的祸乱破败之状,全如魏人所说,南朝人都把它当成了谶言。

当时侯景的军队也很饥饿,不能再作战了。东城有积蓄的粮食,但路径被援军所截断,而且听说湘东王萧绎的荆州军队已经顺流而下了。彭城人刘邈向侯景建议说:“我军屯兵已久,攻城不能拔取,如今众援军云集于此,更是难于攻破。听说我们的军粮不够支撑一月了,漕运的路已经断绝,田野中无粮可掠,我们此时的处境,确实如婴儿在人家的手掌之上一样。不如向他们求和,还可以全师而返。”侯景就与王伟商议,派任约到城北拜上表章,假装投降,以河南自效赎罪。武帝说:“我有一死而已,岂能有讲和之议。而且这贼凶逆多诈,他的话有什么可信的!”接着城中日益危困,太子便向武帝请示说:“侯景围逼,而我们也没有勤王的援军,我想先答应他们的求和,再考虑以后的打算。”武帝大怒,说:“和不如死呀!”太子说:“城下之盟,确是很深的耻辱,可是白刃在前,也就顾不得流矢了。”武帝犹豫了很久,说:“你自己决定吧,不要给千载之后留下笑柄。”这样就同意了和谈。

侯景要求割让江右四州之地,并要求宣城王萧大器出来相送,然后解围渡江。同时答应派遣他分仪同于子悦、左丞王伟人城做人质。中领军傅岐提议,说宣城王以嫡嗣之重,不应为人质,再有敢随意提起此事者,请以剑斩之。便建议用石城公萧大款为人质送出,武帝同意了。于是在西华门外设坛,派遣尚书仆射王克、兼侍中上甲乡侯萧韶、兼散骑常侍萧瑳和于子悦、王伟等一起登坛盟誓。右卫将军柳津出立于西华门下,侯景也出立其营栅门外,与柳津遥遥相对,宰杀牺牲,歃血为盟。

南兖州刺史南康嗣王萧会理,前青、冀二州刺史湘潭侯萧退,西昌侯世子萧彧,率兵三万抵达马印洲。侯景顾虑这些北来的军队会从白下沿江而上,断绝他的渡江之路,便向朝廷要求把北军全部都部勒聚集于南岸。朝廷就调遣北军都进驻江潭苑。侯景又启奏说:“永安侯和赵威方常常隔着营栅诟骂我,说‘天子自己与你盟誓,我终究要把你赶出去’。请把他召入城内,我就出发。”朝廷就把他们全召入城。侯景便把东府城的粮米运往石头城,军粮立刻充足了。于是他又启奏说:“西岸来了消息,说高澄已经得了寿春、钟离,我就失去了立足之地。请暂借广陵、谯州,等到我夺回寿春、锺离,就把它还给朝廷。”当时荆州刺史、湘东王萧绎率军于武成,河东王萧誉师次于巴陵,前信州刺史、桂阳王萧慥屯兵于江津,但都不再前进。接着朝廷敕令他们班师撤走。湘东王萧绎想回去,中记室参军萧贲说:“侯景以人臣兴兵攻打宫阙,现在如果撤军,不等他渡江,就是个孩子也能把他杀了,所以他一定不会撤走。大王以十万之师,还没有见到走兵就撤退,这算什么!”湘东王很不高兴。萧贲是个骨鲠刚直的人,常怨恨湘东王不入援。他曾经和湘东王玩双陆,湘东王持子不下,萧贲一语双关地说:“殿下一点儿下(沿江而下)的意思都没有。”湘东王恨透了,便找个借口杀害了他。

侯景既已知道援军号令不一,到底也不会有勤王的功效,又听说城中死病的人越来越多,一定会有为自己做内应的。他既已吓退了湘东王的军队,又得到了东府城的粮米,王伟就说服侯景道:“大王以人臣举兵背叛,围攻宫阙,已经超过百日,逼辱王妃公主,侵凌宗庙,如今带着这些罪过,何处可以容身?希望先观察一下事态的变化再说。”侯景觉得有理,便上表陈述梁武帝的十条过失。太清三年三月丙辰朔,城内在太极殿前设坛,派兼太宰、尚书仆射王克等启告天地神祗,因为侯景背叛盟誓,点燃烽火,擂鼓呐喊。开初,台城被围的时候,有男女人口十多万,披甲之士有三万,到这时因疾病都快死光了,守城的只有二三千人,还都是病弱无力的人。城中横尸满路,没有人掩埋,臭气熏腾数里,腐烂的尸水流满了沟渠。于是羊鸦仁、柳仲礼、鄱阳王世子萧嗣进军于东府城北,营垒还未及建立,就被侯景的部将宋子仙击败,送首级于宫阙之下。侯景又派遣于子悦求和,城内派遣御史中丞沈浚到侯景处。侯景没有撤走的意思,沈浚于是指责他,侯景大怒,就掘开石阙前的水,百道攻城,昼夜不息。

丁卯日,邵陵王世子萧坚的属下白昙朗、董勋华,在城西北门楼放进贼兵。五更时,贼兵四面架起云梯,纷纷上城。永安侯萧确和他的兄长萧坚奋力作战,不能退敌,便返回文德殿汇报情况。须臾,侯景先派王伟、仪同陈庆入殿陈述说:“臣既与高氏有了裂痕,所以归投朝廷,每次启事都不被奏闻,所以入朝。而奸佞害怕被诛戮,极力抗拒,连兵多日,臣罪该万死。”武帝说:“候景现在何处,可以让他进来。”侯景入朝,以五百名甲士自卫,带剑上殿。叩拜完毕,武帝神色不变,让人把他领到三公的座位上坐下,对他说:“卿打了很多天仗,岂不太劳苦。”侯景默然不语。武帝又问:“卿是哪个州的人,却来到此地?”侯景还是不说话,他的随从任约代替他回答了。武帝又问:“你开始渡江时有多少人?”侯景说:“一千人。”“围台城的有多少人?”“十万。”“现在有多少人?”侯景道:“普天之下,没有不是我的人了。”武帝低头不言了。侯景走出,对他的厢公王僧贵说:“我经常骑马对敌,刀箭齐下,从来未曾恐惧过。如今见了萧公,使人不由得害怕,岂非是天威难犯吗?我不能再见他了。”侯景出来后见太子于永福省,太子坐着与他相见,也是面无惧色。

开初,太子写了首《寒夕》诗,道:“寻花无有蒂,冰镜不安台。”又有《咏月》诗道:“飞轮了无辙,明镜不安台。”后人认为这是“诗谶”:说“无蒂”,是“没有皇帝”;“不安台”,是说台城不安;“轮无辙”,因为邵陵王名纶,空有赴援之名也。

接着侯景屯兵于西州,派伪仪同陈庆以甲士防卫太极殿,把乘舆服玩和后宫的嫔妃全部掠走,逮捕王侯朝臣送交永福省,撤去两宫(指武帝和太子)的侍卫。派王伟把守武德殿,于子悦屯驻太极东堂。矫诏大赦,自封为大都督、都督中外诸军事、隶尚书事,其侍中、使持节、大丞相、王如故。

先是,城中累积的尸首没有时间埋葬,还有已经死了没有入殓,或者将死还没有断气的,侯景命令全部敛聚起来焚烧掉,臭气远闻十余里外。尚书外兵郎鲍正病重,贼兵曳出去焚烧,辗转于火中,很久才断气。侯景又矫诏令各勤王兵镇郡守都撤回原位,于是所有的援军全都解散了。把萧正德降位为侍中、大司马,百官都各复原职。

武帝虽然表面上不屈,但心里很是愤懑。侯景想以宋子仙为司空,武帝说:“调和阴阳,岂能由这种东西!”侯景又建议用萧文德的主帅邓仲为城门校尉,武帝说:“我不设置这官。”太子重新入奏,武帝怒道:“谁让你来的!”侯景听说了也不敢强逼。后来武帝每有需求,大多不能满足,甚至御膳也被裁减。于是武帝心怀忧愤,到五月,他得了疾病,逝世于文德殿。侯景隐秘起来不发丧,暂且殡殓于昭阳殿,外面的文武官员都不知道。过了二十多天以后,才把棺木抬到太极前殿,迎太子即位(即梁简文帝)。等到葬于修陵时,侯景让卫士把要害的地方都用大钉子钉上,想让他后嗣灭绝。矫诏赦免北方人当奴婢者为自由人,希冀能利用他们。当时东扬州刺史临城公萧大连占据本州,吴兴太守张嵊据有本郡,从南陵以西都各据所守。侯景命令所行只是吴郡以西、南陵以北而已。

六月,侯景便杀死萧正德于永福省,封元罗为西秦王,元景袭为陈留王,元氏子弟封王的有十几个人。以柳仲礼为使持节、大都督,隶属大丞相,参戎事。

十一月,百济使者来到,见城邑化为一片废墟,在端门外号哭,看到的行路之人无不落泪。侯景听说了,大怒,把使者逮捕关押在小庄严寺,禁闭不许出入。

大宝元年正月,侯景矫诏给自己增加班剑四十人,前后部羽葆、鼓吹,设置左右长史、从事中郎四人。三月甲申,侯景请筒文帝参加在乐游苑的禊宴(古代于三月三日饮宴于野外水边,称禊饮或禊宴),设帐蓬饮宴三日。这天,侯景的党羽都带着妻子儿子,让皇太子以下都骑马射箭,射中者赏以金钱。第二天早晨,简文帝就要回宫。侯景拜伏在地上,苦请他留下,简文帝不答应。等到简文帝出发,侯景就和溧阳公主(简文帝之女,为侯景所娶)并排朝南坐在御**,文武群臣列坐侍宴。

四月辛卯日,侯景又召简文帝临幸西州,简文帝乘坐素辇,侍卫四百余人。侯景则由身披铁甲的数千部下护卫。简文帝到达西州,侯景等迎拜。简文帝头戴下屋白纱帽,身穿白布裙襦。侯景则身穿紫绸褶,上面还加上金带,和他的伪仪同陈庆、索超世等面西而坐。溧阳公主和她的母亲范淑妃面东而坐。简文帝听到奏起了丝竹,凄然落泪。侯景起身问道:“陛下为什么不高兴?”简文帝强笑道:“丞相说说索世超知道这是什么音乐?”侯景说:“我尚且不知道,岂止索世超呢!”简文帝便让侯景起舞,侯景当即离座应和着音乐唱起歌来。简文帝回头吩咐淑妃起舞,淑妃极力推辞才作罢。侯景又上前行礼,便逼简文帝起舞。酒喝到尽兴散席,简文帝在**抱着侯景说:“我想念丞相呀!”侯景说:“陛下如果不想念臣,臣怎么会来到这里呢?”简文帝索要筌蹄(当时讲经时手持的一种近似拂尘类的东西),说:“我要为您讲经。”命侯景离开座席,让他唱经。侯景问索世超什么经最短。索超世说:“只有《观世音经》最短。”侯景便唱“尔时无尽意菩萨”。简文帝大笑,到夜里才罢宴。

当时江南大饥荒,江州、扬州最严重,旱灾和蝗灾相连,五谷不登,百姓流亡,死者遍地。或者父子携手进入江湖之中,或者兄弟相邀钻进深山之内,菱芰荇花,所在精光,草叶木根,采掘殆尽。他们虽然苟延片刻,但终究要死于山泽。那些断绝食粮很久的,都瘦得鸟面鹄形,只是俯伏在床榻上。那些不肯出门逃生的,无不穿上绫罗,怀抱着金玉,互相枕藉着,等待死亡。于是千里断绝烟火,人迹罕见,白骨堆聚,如同丘垄。而侯景用刑酷虐,残忍无道,他在石头城设了一套很大的舂碓,有犯法的就用石碓戳死。东阳人李瞻起兵反抗,为贼兵所擒,送至建邺。侯景先把他带到市中,剖开肚腹,剜出肝肠。李瞻面不改容,谈笑自若,看到他的胆的都说有升那样大。侯景还禁止人们在一起说话,不许聚饮,有违犯者刑及母族、妻族。他的官员凡是职兼外郡的官位必是行台,在朝附逆的全叫开府,他的亲信显贵的号为左右厢公,勇力超人的名为库真都督(原文为库真部督,误)。

大宝二年正月,侯景以王克为太宰,宋子仙为太保,元罗为太傅,郭元建为太尉,张化仁为司徒,任约为司空,于庆为太师,纥奚斤为太子太傅,时灵护为太子太保,王伟为尚书左仆射,索超世为右仆射。于大航跨水筑城,起名叫“捍国”。

四月,侯景派遣宋子仙袭取郢州刺史方诸。侯景乘胜西上,号称二十万,旗帜相连千里,江南从来没有过如此盛大的水军。梁元帝(即湘东王萧绎,次年十一月方即位,为孝元帝)闻讯,对御史中丞宗懔说:“贼兵如果分兵镇守巴陵,然后主力鼓行西上,荆、郢二州就危险了,这是他们的上策。如果他们把主力停顿在长沙,分兵徇略零陵、桂阳,运粮到洞庭,则湘、郢二州非我所有,这是他们的中策。如果拥众于汉江口,连兵攻打巴陵,则锐气耗尽于坚城之下,士卒饥困于半饱之中,这是他们的下策,我们就可以高枕而卧,没有多少忧虑了。”及至侯景进军巴陵,王僧辩把船沉没,鼓声销歇,好像已经逃遁了。侯景便包围了巴陵。元帝派遣平北将军胡僧祐与居士陆法和大破侯景,生擒其将任约,侯景便乘夜逃回都城。左右有哭泣的,侯景就命人斩杀。王僧辩率兵东下,从此诸军所向则胜。此前,侯景每次出兵,都告诫诸将说:“如果攻破城池,就把人都杀死,让天下知道我的威名。”所以诸将把杀人当成儿戏,百姓宁死也不肯归顺他们。

这个月,侯景便废黜了简文帝,把他幽禁在永福省,迎立豫章王萧栋即皇帝位,登上太极前殿,大赦,改年号为天正元年。有旋风起于永福省,把仪仗礼器都吹得或倒或折,见到的无不惊骇。开初,侯景攻破建邺之后,就有篡夺皇位的打算,因为四方尚须平定,所以才没有自立为帝。接着巴陵败绩,江、郢丧师,猛将被歼于外,雄心受挫于内,就想赶快僭称帝号。又有王伟进言说:“自古夺取江山,必须先行废立。”所以侯景照着做了。他的太尉郭元建闻讯,立即由秦郡驰马回朝,谏道:“皇上宽仁明达,为什么废黜了他?”侯景说:“是王伟劝我这样做的。”郭元建极力陈述不可,侯景便改了主意,想恢复简文帝的帝位,以萧栋为太孙。王伟坚持认为不行,便让简文帝禅位于萧栋。侯景把哀太子(即宣城王萧大器,简文帝立为皇太子,不久被侯景杀死)的妃子赐给郭元建,郭元建说:“哪里有皇太子的妃子降为别人姬妾的!”始终不与她相见。侯景的司空刘神茂、仪同尹思和、刘归义、王晔、桑干王元等据东阳郡投降了梁元帝。

侯景三公一级的官,动辄设置十多人,仪同尤其多,有的只是一人乘马独行,自己执着辔头。因宋子仙、郭元建、张化仁、任约为佐命元勋,都加以三公之位;王伟、索超世为谋主;于子悦、彭傍主持监察官员;陈庆、吕季略、卢晖略、于和、史安和为爪牙;这些都是对百姓特别狠毒的。其余还有王伯丑、任延和等数十人。梁朝的官员为侯景所用的,则是故将军赵伯朝、前制局监姬石珍、内监严直、邵陵王的记室伏知命,这四人是尽心竭力的。像太宰王克、太傅元罗、侍中殷不害、太常姬弘正等人官位虽然尊崇,只是顺从人望,并不是腹心之任。侯景的祖父名叫乙羽周,等到他篡位后就把“周”当成庙讳,所以把周弘正、周石珍都改姓为姬。

王伟提议建立七庙,侯景说:“什么叫七庙?”王伟说:“天子要祭祀七代的祖先,所以要建立七庙。”并询问他七代祖宗的名讳,敕命太常准备,祭祀之礼。侯景说:“前代的名讳我记不得了,只有我爹名叫摽,而且他在朔州,怎么能跑那么远来吃祭品?”众人听了都讪笑他。侯景的党徒有知道他祖父的名字叫乙羽周的,此外都是王伟编造的牌位。以汉朝的司徒侯霸为始祖,晋朝的征士侯瑾为七世祖。于是推尊其祖父乙羽周为大丞相,父亲侯摽为元皇帝。

十二月,侯景部将谢答仁、李庆等军抵达建德,攻打元頵、李占的营栅,大破之。生擒元頵、李占,送往京口,截断他们的手足示众,过了一天才死。

侯景二年,谢答仁攻打东阳,刘神茂投降,送往建康。侯景用大锉碓,先进其脚,一寸一寸地碓斩,到头方止。让众人观看以示威。

王僧辩的军队进至芜湖,守城官员趁夜逃遁。侯景部将侯子鉴率领步骑一万余人经过此州,并引领水军并进。王僧辩迎击,大破之。侯景闻讯,大为惊惧,流下了眼泪,拉过被子蒙头而卧,很久才起来,叹道:“咄!咄!你算把我给耽误了!”

开初,侯景担任丞相,居住在西州,他的将帅谋士,早晨必须集合排列在门外,称为牙门。他按次序把他们召进,赏给酒食,说笑谈论,对什么事的态度都完全一样。等到他篡位以后,常常坐在里面不出来,旧时的部属很少能见面,就都产生了怨恨之心。到此时,登上烽火楼向西望去,见一个敌兵就以为十个,大为恐惧。王僧辩和诸将便在石头城西步上,连营扎寨,一直到落星墩。侯景害怕极了,派人挖掘王僧辩父亲的坟墓,打开棺材,焚烧了尸首。王僧辩等进扎于石头城北,侯景列阵挑战,王僧辩将他打得大败。

侯景败退之后,不敢进入宫殿,收聚其散兵屯驻阙下,准备逃跑。王伟按剑拉住他的马辔说:“自古哪里有叛逃的天子!如今宫中的卫士还足可一战,哪能就逃!”侯景说:“我在北方打贺拔胜,击败葛荣,扬名于河北,与高王爷是一类人。来到南方,直渡长江,取台城易如反掌。打邵陵王于北山,破柳仲礼于南岸,都是你亲眼所见。今天的事,恐怕是天意要灭亡我。你好好守城,当再决一战。”他仰观石阙,徘徊叹息了很久。便用皮囊装上他的两个儿子挂到马鞍上,和他的仪同田迁、范希荣等百余骑向东奔逃。王伟便也抛弃台城逃窜了。侯子鉴等奔往广陵。王克打开台城城门领裴之横入宫,纵兵**抢掠。这天夜里,留下的残火把太极殿和东西堂、延阁、秘署烧得精光,仪仗车辇莫有孑遗。王僧辩命令武州刺史杜崱救火,勉强救灭。所以武德殿、五明殿、重云殿和门下省、中书省、尚书省得以保全。

开初,侯景围攻台城的时候,援军有三十万,士兵们望见青袍(侯景士兵穿青色战袍)就气消胆落。等到赤亭之战,胡僧祐占以弱卒一千击破任约的两万精兵,转战而东,没遇到过敢于列阵的敌兵。等到侯瑱追及侯景,侯景的士兵还没有列阵,就都举旗求降。侯景不能制止,便与数十名心腹乘坐一条船逃走。他把两个儿子推入水里,从沪渎入海。到了胡豆洲,被前太子舍人羊鲲杀死,送交王僧辩。

侯景身高不足七尺,上长下短,眉目疏朗,宽额头,高颧骨,面色发红,鬓发稀疏,眼睛下视,好频频看人,嗓音发散。有识者说:“这叫做豺狼之声,所以他能吃人,也终究被人所吃。”他南奔以后,东魏丞相高澄命人把侯景妻子、儿子的脸皮全剥下,然后用大铁锅盛油煎杀。他的女儿都入宫为宫婢,男孩三岁以下都阉割。后来北齐文宣帝(高洋,高澄之弟)梦见猕猴坐在御**,就连侯景的幼儿也用锅煮了,他在北方的子息全绝灭了。

侯景生性猜疑残忍,好杀戮,常常把亲手杀人当游戏。他正在吃饭的时候,杀人于面前,他谈笑自若,口不停食。有时他先割下人的手足,然后割舌头、鼻子,折磨一整天才最后处死。自从他篡位以后,时常戴着白纱帽,但还披着青袍,头上插着象牙梳子,**常摆着胡床和筌蹄,穿着靴子垂脚坐着。有时他踩着门槛,有时他走马遨游,弹射鸦鸟。自从他当了天子,王伟不许他随便出去,于是他郁郁怏怏,反而成了不自在,说:“我没事做什么皇帝,和被摈弃没什么两样!”等到听说义军开始接近,猜忌得更厉害了,必须把兵器架绕满床前,然后才肯见客。每次登上梁武帝常临幸的大殿,他都好像有芒刺在身,常常好像听见有咄斥的声音。还有他睡在宴居殿,有一夜突然惊起,好像有什么东西扣在他心口上。从此凡是武帝所常居处的地方,他都不敢居住,大多都住在昭阳殿的廊下。他所居住的殿屋,时常有夜猫子鸣叫,侯景很是厌恶,常派人跑遍山野去捕鸟。侯景所乘坐的白马,每次打仗将要取胜的时候,就跳跃嘶鸣,意气骏逸;而遇上败仗,必然低头不肯前进。及至石头城之役,这马精神沮丧,卧地不肯动弹。侯景让左右拜请它,甚至加以鞭策,它始终不肯前进。开始侯景左脚上有只肉瘤,形状好像乌龟,打仗如果克捷,瘤子就轮廓分明,如果不胜,就软垂下来。到侯景败亡的那天,瘤子隐陷在肉中。

在侯景将要失败的时候,有个叫僧通的和尚,精神好像有些颠狂,喝酒吃肉,与俗人无异。他在世间游**了几十年,谁都不晓得他的姓名乡里。他说的话开始觉得很隐晦,过了很久才应验。人们叫他阇梨。侯景对他极为敬重虔信。侯景曾经和他的党徒在后堂一起射箭,当时僧通在座,夺过侯景的弓射景阳山,大呼道:“得奴已!”侯景后来与其党会宴,又召请僧通。僧通取肉蘸盐进给侯景,问:“好不好?”侯景说:“只恨太咸。”僧通说:“不咸就烂了。”等到侯景死了,王僧辩截下他的两只手送给北齐文宣帝,把首级送往江陵,果然把五斗盐放进侯景的肚子里,送往建康,暴尸于市。百姓们争着割取侯景的肉做成脍羹来吃,一下子就割得净光,连溧阳公主都跟着吃他的肉。侯景对人焚骨扬灰,曾受过他祸害的人,就把他的骨灰调到酒里喝掉。他的首级送到江陵,元帝命枭于市中三日,然后煮熟上漆,交付武库收藏。此前江陵有童谣说:“苦竹町,市南有好井。荆州军,杀侯景。”等到侯景的首级送到,元帝交送咨议参军李季长的宅子中,宅子的东面就是甘竹町。到了煮它的时候,用的就是市南的井水。侯景的仪同谢答仁、行台赵伯超投降于侯瑱。其行台田迁、仪同房世贵、蔡寿乐、领军王伯丑,都被生擒。凶党全部**平,斩房世贵于建康市中,其余的党徒送往江陵。开初,郭元建因为对皇太子妃有礼,准备投降,侯子鉴说:“这不过是小惠,不足以保全自己。”于是他就奔往北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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