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不过八万之众,如果力敌,即便获胜,也会伤了元气,不如避其锋芒,伺机进攻。”
王丰不依为然,笑道:
“兵不在众,而在于精,有我突骑精兵,何忧区区十万之敌。大司徒大可放心进攻,到时候,我突骑突然杀出,准保让来敌魂飞魄散。”
邓禹大喜,依王丰之言,传令疾进,迎战公乘歙。汉军锐气正旺,闻命争相向前,推进十几里地,果然与公乘歙军相遇,两军短兵相搏,厮杀一个多时辰,不见胜负。这时,汉军阵中突然鼙鼓擂响,埋伏在中军阵中的两万突骑突然杀出,在公乘歙军中横冲直撞,马踏刀砍,锐不可挡。顷刻间,长安兵马伤之遍地,其余惊恐变色,仓惶后退。公乘歙呼喝不住,被败军裹挟着向后退。邓禹乘势挥师追杀,长安兵马或逃或降,顽抗者战死。邓禹一口气追杀五十里,占有了夏阳,直逼长安。
洛阳战场上,大司马吴汉会合原冯异与寇恂的河内兵马,十一名骁勇将军把洛阳团团围住,轮番攻打。寇恂则留在河内,专心致志为夏阳、河阳、洛阳三处军马筹集军粮辎重,确保后勤供应。
驻守洛阳的朱鲔见光武帝集中兵力进攻,自知不敌,不敢出战,只命将士据城死守,一边派出使者,向长安告急。
中原大地,群雄逐鹿。两个战场——洛阳、长安,三种力量——赤眉军、光武帝军、更始帝军,三个皇帝——刘盆、刘秀、刘玄。
夏阳、洛阳的告急谍报如雪片飞到长安城外更始帝的行宫。刘玄正与赵萌全力进攻据守长安的王匡、张卬等叛将。无奈。王匡、张卬合兵,凭借坚固的城池,居高临下,一次又一次打退右大司马赵萌的进攻。更始帝心急如焚,看完告急文书更是焦头烂额,赶紧把赵萌从前线召集来,将告急文书送到他面前,着急地说:
“夏阳已失,洛阳告急,朕在坚城之下,进退无路,如何是好?”
赵萌也是急得火烧眉毛似的,但是,他已经尽力而为了,面对危机的形势,他也无回天之力了,只得叹息道:
“事已至此,臣也无能为力了!”
更始帝大失所望,但也不忍心再责怪赵萌,沉思半晌,方道:
“赤眉势大,刘秀强盛,朕无力驱敌,眼下惟有赶走王匡、张卬两个叛贼,重回长安城中,凭借坚固的城池,尚可抵敌一时,朕以为召回掫邑的丞相李松,共攻长安,必能成功。”
赵萌吃惊地道:
“新丰空虚,如果再召回掫邑的驻军,长安门户大开,赤眉势必乘虚而入……”
“顾不得这么多了。”更始帝沮丧地说,“长安夺不回来,守住门户又有何益?王匡、张卬两个叛贼,毁我社稷!”
赵萌想想也对,只得点头道:
“请陛下拟旨,臣即刻派人去掫邑调兵。”
使者驰往掫邑,宣示更始帝诏旨。驻守掫邑的李松只得兵发长安,与赵萌一同进攻王匡、张卬。王匡、张卬因赵萌屡败轻敌。引军出战,双方展开一场厮杀。李松督兵切断王匡、张卬回城之道路,赵萌则率兵攻城。王匡、张卬抵敌不住,大败而逃。长安城中叛军见主将败逃,军心离散,无心抵抗,开城迎接赵萌的兵乌。
更始帝终于回到长安。前后不过两个月,帝都因战乱满目疮痍。惨不忍睹。未央宫被张卬叛军火焚,残缺不全。刘玄与赵皇后看见往日寻欢作乐的地方竟变成如此惨状,悲泣一阵只好迁徙长信宫居住。
与失魂落魄、焦头烂额、忙于内讧、忙于火并的更始帝相反,即位不久的光武帝刘秀却在招谕远近,求访贤才。
汉宗室刘茂,自称厌新将军(当然是不满王莽新朝的人),曾在河南郡的宗、密两县之间聚兵抗击过王郎,攻下颍川、汶南,拥兵十余万人。闻听光武帝登大位,领兵前来归降。
光武帝进驻河阳,在行宫召见刘茂,刘茂拜贺称臣。刘秀封其为中山王,褒奖忠义后,询问道:
“朕听说前密县令卓茂爱民如子,颇有政声,刘卿久在密县,必知细情,请具告朕。”
刘茂闻听,满面惊喜,说:
“陛下也听说卓茂之名?卓茂,字子康,南阳宛人。元帝时游学长安,以儒学举为侍郎给事黄门,迁为密县令,为政期间,教化大行,路不拾遗。王莽执政时,升卓茂为京都丞,调往京都,密县老少皆涕泣相送。王莽居摄,卓茂看出奸臣窃命,便以病求归,不愿作篡权者的官吏。更始帝曾以卓茂为侍中祭酒。卓茂知其政化,以年老乞归故里。”
光武帝闻听,感叹道:
“卓茂,真千古义士。如果天下吏士都像他这样,奸臣何能窃命,汉室何以不兴。刘卿既知卓茂,朕就遣你为使,奉诏礼聘,公车征召卓茂来河阳,以便朕随时请教。”
刘茂深为感动。
“陛下思贤若渴,臣敢不效力。”
光武帝亲笔作诏,曰:
前密令卓茂,束身自修,执节淳固,诚能为人所不能为。夫名冠天下,当受天下重赏,故武王诛纣,封比干之墓,表商容之闾。今以茂为太傅,封褒德侯,食邑二千户,赐几杖车马,衣一袭,絮五百斤。
刘茂奉诏前往,数日返还,引白发飘飘的卓茂来河阳谒见。光武帝刘秀下殿相迎,执手赐座,谦恭地说:
“老人家乃儒学之士,为政历年,百姓拥戴,朕初临天下,不知所以,很多事都要仰仗您。”
卓茂拈须笑道:
“陛下经营河北,颇得人望,吏士归心,可见是有为之君,老朽自然乐于效命。无奈年愈七十,失眠健戽,难以治事,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老朽有一言劝谏陛下。”
光武帝有些失望,但还是急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