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况及夫人、萧妻母子只得回府,等待消息。
郭夫人在退朝之后,进见光武帝,陈说萧广被杀之事。光武帝一怔,皱眉道:
“朕命杜诗治理洛阳秩序,难道他敢擅杀我大将?”
郭圣通谨慎地说:
“萧广已被正法。但妄身只听到萧妻一面之辞。真情如何,还请陛下派人查明实情,酌情处理。”
光武帝点点头。
“此事非同小可。朕一定亲自过问。若是杜诗依仗职权,立擅杀之威,朕不会饶他。”
次日,光武帝升朝理政,还没问到萧广的事情。侍御史杜诗具状上奏萧广不法之事。光武帝平静地问道:
“萧广不法,理应平惩,以儆后来。但卿执法重证据,证据确凿,方可定罪。否则就是妄行杀戮,对稳定帝都人心不利。”
杜诗坦然道:
“陛下圣明。圣明之言,臣盟记在心。”遂把件件证据展示在朝堂上。
群臣无不对萧广的暴横行为愤慨万端。光武帝始知萧广骄横,自取其祸。顿时龙颜大悦,亲自走下御座,扶杜诗站起,赞叹道:
群臣一见,无不惊讶。杜诗感慨万端,双手接过金色啟木戟,含泪跪拜谢恩。
“臣何德何能,令陛下如此。”
大殿上,群臣高呼:“万岁,万万岁!!”
啟木戟,仿古时斧钺,为前驱兵器。汉制惟有王公出巡时,方可用此仪仗。杜诗官为侍御史,官位低微,却得此殊荣。所以,群臣惊讶,杜诗不安。
杜诗谢恩出朝,更加恪尽职守。啟木戟前驱,鸣锣开道,侍御史端坐马上,神色威严地巡行洛阳市井。军民人人敬服,盗贼个个胆寒。洛阳帝都,秩序井然,很快地繁荣起来。
光武帝退朝,见到郭夫人,正色道:
“萧广不法,为侍御史枭首示众,何来冤屈之辞?其眷属不得鸣冤叫屈。”
郭夫人忙谢罪道:
“臣妾知罪。但请陛下明白,臣妾并非为萧广鸣冤,只是念他撇下的孤儿寡母可怜。何况萧家几代为汉官,卓有政声。因反莽被逼得家破人亡,家道中落。如今的萧家,只有两个根苗。萧广之罪,罪不及妻子。望陛下念萧家世代辅汉之功,厚待萧广妻子。”
光武帝闻听,凄然动容。
“夫人言之有理,有多少人家被王莽逼得家破人亡。萧广当诛,但其眷属,朕一定妥善安置。”当即命黄门郎传旨下去,以厚抚恤萧广眷属。
郭夫人谢恩退出。光武帝却陷入痛苦的回忆,夫人的话使他想起自己破碎的家庭。大哥被更始君臣害死,二哥刘仲、二姐刘元战死,大姐刘黄下落不明。还有他最心爱的女人阴丽华尚在新野,不能团聚。如今,他已登上帝位,定都洛阳。虽然距离“复离祖帝业”的理想还有一段路,但该是一家人团聚的时候了。
光武帝终于按捺不住思念亲人之情,传旨召来傅俊。
当年护送阴丽华去新野的校尉傅俊如今已官拜侍中,闻听皇帝召见,急忙进宫。
光武帝还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中,一见傅俊来到,便大步上前,急切地道:
“子卫,当年朕将执节河北,为解除后顾之忧,命你护送阴夫人回新野,如今朕要再派人去接人来京。”
傅俊闻听,也很感动,叹道:
“当年陛下为创大业,新婚燕尔,与夫人离别。如今,大业初成,该是团聚的时候。臣一定不负君恩,把夫人安全送到洛阳。”光武帝又拟旨征妻弟阴识、阴兴,再三叮嘱后,亲自送傅俊出宫。
送走傅俊,他依然激动难抑,又遣使到南阳各地打听长姐刘黄的消息,同时遣密使潜入长安伺机救出叔父刘良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