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一直很欣赏刘邦的求实,所以说:“陛下的军队不如韩信的军队,陛下的将领又比不上韩信、钟離昧,臣不能不为陛下担忧呀!
被陈平“打了几个耳光”后,樊哙等人没个说话的了,只恨恨地转眼望着一边。刘邦呢,也被问得无言答对,低声下气地问:“那该怎么办呢?”
陈平见刘邦只听他的了,就又问:“有人告韩信谋反,韩倍自己知道吗?”
“他自己怎么会知道呢!”刘邦说。
“那就有办法了,”陈平说,“自古就有天子巡狩的传统陛下可用巡狩云梦为名,传令诸侯们在陈县相会,陈县在楚国的边界。韩信听说陛下是出来打猎的,必然认为太平无事,毫无戒备地来到西界迎接皇上,那时,陛下根本不用兵马,只需一个力士就可把韩信拿下了!”
刘邦连说:“好计,好计!”
于是他下了紧急诏书,说要到云梦巡狩,约请诸侯到陈县相会。刘邦在长安决定以狩猎为名捉拿韩信,其风声还是隐约地吹到韩信耳朵里了。他有点紧张,与身边僚属商量后,曾有先发制人的念头。他想:楚地之兵满可以与刘邦打个平手,而彭越、英布等也绝不会站在刘邦一边,因为近年来他们也对刘邦想独吞天下的举动怨恨不已。
可是隔了几天,他又对自己的“猜疑”否定了。刘邦是为我来的吗?凭什么?我韩信虽然从内心里看不起他,但他要兵我给他兵要将我给他将,叫我从齐地到楚地来,我就乖乖地来了,把我的封地压小了,我也没有表示出有丝毫怨怼,他怎么会整治我呢?
这样一想后,他“撒气”了。现在我做着楚王,享着清福,已达到人生的极致,只要我一表示与刘邦为敌,这一切就化为泡影,何必呢!
他又把自己的犹豫对心腹们讲了。
心腹们说“大王藏匿钟离隹昧将军的事,大概被皇上知道了,只这一条,皇上就可定您个谋逆罪。大王如果前去陈县相会,是自投罗网!”
“噢,是为钟将军?”
“这只是一条。其实,皇上早就疑忌大王了!”一个谋士说,“您想,刘邦一再地削夺您的兵权,您功勋卓著却不给您王位,后来不得已给了,又把您撵到这里来,他的心思不是昭然若揭了吗?”
韩信点点头。
这时另一个谋士建议:“只要大王斩杀钟离隹昧,提着他的首级去见皇上,皇上定然高兴,大王也就没有祸患了!“
“有理……”始终想着自己富贵的韩信说,“但是,那不是大丈夫所为。我怎能做那不仁不义的事!”
又过了几天,他又想出了个变通的办法,想陪同钟离隹昧一齐去见皇上,争取给钟离隹昧弄个像季布那样的特赦。他把自己的想法对钟離昧说了。
“糊涂!”钟离隹昧听后气得骂道,“刘邦所以不敢明火执仗地讨伐你,就是因为我在你的身边,做你的帮手的缘故呀!你若今天把我交给刘邦讨好,那么,明天就轮到你了!”
政治上犹豫寡断的韩信,知道钟离隹昧说得很有道理,但他仍没信心与刘邦对抗,
钟離昧等他觉悟,可是他又期期艾艾,说不出有决断的话来。
“算啦,算啦,”钟离隹昧失望地说,“你韩信不是个厚道人!”说着拔出佩剑,当着韩信的面自刎了!
钟离隹昧死了,韩信以为问题已经解决。便提着钟离隹昧的头颅坦然地到了陈县。此时是汉高帝六年二月(即公元前201年1月)。
他走进刘邦临时驻跸的陈县府衙,看到刘邦的脸色阴沉沉的,有如浓重的乌云。刚要下跪口称万岁,就听刘邦高喊:“侍卫们,给朕把叛贼拿下!”
还没等韩信愣怔过来,从左右暗房中跑出几个人,先把韩信放倒,十几只脚把他踩住,再把他捆了个结实。
“朝上跪着!”侍卫们向他喝道。
韩信望上看时,刘邦已经离开了。他只得对着空中喊道:“皇上,皇上,冤枉啊!我韩信对您是忠诚的,您看我已经把逆贼钟离隹昧的头带来了!苍天可鉴呀,皇上……”
过了会儿,跑进几个人来,韩信回头看看,他们中没有刘邦,而是英布、彭越和吴臣。看到韩信被捆得像只刚捉到的猴儿,一个个呆若木鸡。
“各位王爷,给韩信说句话呀,我冤枉……”
可是他们大眼瞪小眼,没一人吭声。
又待了一会儿,进来一位侍卫说:“各位君王请跟我到这边来,皇上设宴相请!”各个诸侯走后,几个侍卫把韩信抬到街上,那里已有一辆囚车停着了。
刘邦先派由樊哙带领的一哨人马押送韩信回长安,自己再去接见各位诸侯。
宴席上,刘邦始终面带笑容,对彭越等诸侯客客气气,但没说一句与韩信有关的话。诸侯们呢,一番一番向皇上敬酒,也没一人提到过韩信。可是尽管彭越等装作镇静,可从他们脸上看出来,他们都是惊惧不安的。
在囚车中摇摇晃晃的韩信,明白已经铸成大错,一路上嘟嘟哝哝地说:“人家说得不错呀,‘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现在天下已定,我是应该被烹了……应该……”
但刘邦没有烹他。
第一,说韩信谋反,尚无切实的证据。如果可以把匿藏钟离隹昧算作重要罪状,他又把钟离隹昧的人头交来了。第二,还是因为韩信的功劳太大,他给刘邦打下了几乎整个天下,就为些鸡毛蒜皮的事把他杀了,对天下人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