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穿过回廊向内院走去,侍女们远远跟着,留出自家人说话的空间。
回到起居的“清晏居”,早有备好的热水香茗。
沈翊桉替靖王君解下斗篷,忍不住问,“城中情形如何?我们回来时见朱雀大街有兵士把守……”
“是西大营的人,暂管京城防务。”
姬昱轻描淡写地带过,亲自为父亲斟茶,“陛下恩典,特许靖王府增派二百府兵。”
靖王君接过茶盏的手微微一颤,“二百府兵?这恩典未免太厚……”
“父亲放心,”姬昱在他身旁坐下,“儿臣心中有数。”
正说着,管家匆匆来报,“靖王君,世女,宫中周尚宫带着圣旨来了。”
三人对视一眼,俱都整衣起身,一直在书房处理公务的姬昭听说了之后也迎了出来。
几人刚迎至院门,周尚宫已带着一队宫女太监迤逦而来。
这位老尚宫今日穿着正二品宫装,手捧明黄绢帛,面容肃穆。
“摄政王、摄政王君接旨——”
摄政王君?
沈翊桉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姬昱,见她面色如常,才反应过来这声“摄政王君”是在称自己。
几人按品阶跪好,周尚宫展开圣旨,清亮的声音响彻庭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靖王世女姬昱,忠勇天授,睿智夙成。于国家危难之际,持危扶颠;在奸佞横行之时,拨乱反正。兹特封为摄政王,总揽朝政,赐金印紫绶,享双亲王俸。见君免跪,奏事不名,剑履上殿,如朕亲临……”
一道道恩典念出,连周尚宫的声音都微微发颤。
跪在地上的王府众人更是屏息凝神,本朝从未有过异姓王,更别说“如朕亲临”的特权!
圣旨最后道,“摄政王君沈翊桉,贞静贤淑,克尽内则。特封一品诰命,赐珠冠霞帔,赏黄金千两,东海明珠一斛……”
沈翊桉怔怔抬头,正对上姬昱回望的目光。
四目相对间,许多未竟之语俱在眼中。
直到周尚宫轻咳一声,他才慌忙叩首,“臣……臣夫谢陛下隆恩!”
宣旨完毕,周尚宫亲自扶起姬昱,“摄政王请起,陛下特意吩咐,您今日不必入宫谢恩,好生歇息便是。”
姬昱就着她的手起身,顺势将一枚玉佩滑入对方袖中,“有劳尚宫跑这一趟。”
周尚宫面不改色地收下,又向靖王和靖王君行礼,“陛下还说,让靖王君受惊了。特赐百年山参一对,血燕十盏,给您压惊补身。”
靖王君连忙谢恩。
众人这才起身,管家机灵地奉上红封,打点随行宫人。
气氛稍稍活络些,周尚宫笑着对沈翊桉道,“摄政王君有所不知,陛下拟旨时特意要加‘贞静贤淑’四字,说这才是当家主君的本分。”
沈翊桉耳根微红,欠身道,“陛下过誉了。”
“诶,摄政王君当得起。”
周尚宫从宫女手中取过一柄玉如意,“这是陛下私库里的宝贝,特意赏给世子的。上面刻着‘忠贞贤德’四字,可是先帝爷的手书呢。”
玉如意通体翠绿,雕工精湛,确是御用之物。
沈翊桉小心接过,“谢陛下。”
说话间,宫人们已抬进十余口赏赐箱笼。
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古籍字画……
琳琅满目堆了半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