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美、王优等正饮酒作乐,见他二人步入,双双迎下座来,潘美抢先说:“杨老将军旗开得胜,本帅已备好庆功宴,为你洗刷征尘。”
王优在一旁迟疑着说:“只怕老将军无心吃酒。”
杨业感到话中有话:“王大人,莫非有事瞒着末将。”
“老将军,实不相瞒,方才令郎派人送来十万火急求援信,他被十万辽兵团团围困,请火速发援兵。”
“啊!”杨业大惊,又急问,“那蔚州城呢?”
“据报已落入了辽将耶律休哥之手。”
“延昭儿,你误我非浅!”杨业顿足长叹。
“是啊,老将军,蔚州乃军事要地,万岁至为关注,令郎失守,其罪不小呀。”王优阴阳怪气。
“老将军解围有功,本帅定当在万岁面前通融,保奏令郎免罪。”潘美话锋一转,“只是天威难测,最好老将军能收复蔚州。”
王优又接下去说:“小将军陷入重围,本官与潘元帅忧心如焚,然而援兵难派,纵观全军,只有老将军可与敌将抗衡。因此,这救援之事……”
“末将愿折转蔚州。”杨业说出王洗想说的话。
“只是,老将军连经两战,未得休息,本帅一向爱兵如子,又于心怎忍。”潘美似乎感到为难。
杨业当即表示:“我部稍事休息,就星夜启程,至于晚餐,带些干粮,路上边走边吃。”
贺怀浦在一旁看着不公,又感于杨业舍生忘死救他出重围,遂主动提出:“潘元帅,杨老将军部队经过方才两场恶战,业已折损三成,战斗力大为削弱,为确保他回克蔚州,末将部队愿为他补齐人马。”
对于杨业,因为他是北汉降将,当年又曾数次大败宋太宗,在北汉主业已投降的情况下,杨业仍坚持巷战拒不归降。后来潘美以屠城相威胁,杨业才勉强归顺,为此宋太宗一直心存芥蒂。更兼杨业骁勇善战,部下皆敢效死命,宋太宗用他又不敢放手用,对杨业的兵力始终控制在一万人以下,唯恐他握有重兵发生叛乱。而且宋太宗密谕潘美,要他时刻注意提防杨业。对于贺怀浦成人之美的建议,潘美当然不会同意,但潘美能找出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贺将军所论不妥,各军兵员都有定数,兵部造册登记,不能随意变更。”
贺怀浦决心要助杨业一臂之力:“既然不能分兵,末将愿与杨老将军同去收复蔚洲。”
“这……”潘美略为犹豫。王优赶紧接过话来:“元帅,我看就让贺将军去吧,往后也好有个照应。”
潘美立刻明白了:“好,好,两位老将出马,何愁蔚州不下。”
部队出发前夕,潘美、王优又单独叫来贺怀浦面授机宜。
潘美说:“贺老将军,杨业乃北汉降将,居心难测,不可不防。今后就让你带兵在他身边,以便日夜监视,倘有不轨之举,务必报与本帅。”
贺怀浦不理解:“杨老将军不避生死奋勇杀敌,其忠心可鉴,又何必疑神疑鬼呢?”
“防范之心不可无。”王优又嘱咐,“你的人马只听潘元帅调遣,决不可听杨业指挥。也就是说,杨业参加的战斗,你可以拒绝出战。”
“这合适吗?”贺怀浦更难理解,“同是潘元帅属下,自当并肩作战。”
潘美绷起面孔:“这是军令,不得违抗。”
贺怀浦只得含乎应承:“末将记下了,到时视情况再做定夺。”
就这样,贺怀浦心事重重地领一万人马,随杨业一道赶赴蔚州前线。
离城二十里,杨延昭带本部人马在路上迎接。杨业一看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畜生!你如何便丢了蔚州,坏了我杨家名号。”
“父帅息怒,儿有下情回禀。”杨延昭陈述经过,“那日父帅离开,儿本欲立即返回蔚州加强防卫,但安臣霸那厮,死死缠住儿不放,就与他又厮杀起来,足有两个时辰不分胜负。谁料就在这期间,耶律偕里、如哥、奚达几路辽兵一齐杀到,他们乘虚攻占了蔚州,接着又合兵将我包围。辽兵总数五万余众,孩儿只有五千人马,若非拼命死战,决难冲破重围。”
“住口!败军之将,还敢言勇。”杨业仍怒气不息,“为父走时是如何嘱咐于你,要你不得恋战,速回蔚州,而你却争强好胜,要与安臣霸分上下,才致使蔚州失守。来呀!将违犯军令的杨延昭与我拿下。”
贺怀浦急忙拦阻:“老将军差矣。想那安臣霸,乃辽国第一勇将,并非轻易能够摆脱。令郎能以五千兵力,破五万辽兵围困,实属不易。而今用人之际,收复蔚州,尚需令郎冲锋陷阵,看在老夫份上,许他带罪立功吧。”
杨业口气缓和了下来:“看贺老将军金面,且饶过你这次。等下蔚州之战,你若敢耍奸取巧,定将二罪归一。”
“孩儿不敢。”杨延昭申请,“收复蔚州,儿愿为先锋。”
听儿子介绍了情况,杨业便已有了打算:“辽兵势众,夺回蔚州,不宜强攻,只能智取。”
贺怀浦说:“老将军请道其详。”
杨业叫过杨延昭:“你挑选二十名精细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