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婵,你来啦。
红道友,叨扰了。
红莺娇也不在意这三个字里有多少客套,引着她往圣殿方向去。一路上她并未多言,只简略说了西南的风物。柳月婵听着,偶尔应一声,不冷不热,与崇灵寺时并无分别。
红莺娇心里很高兴。
还是那句话,月婵肯来西南,便是她的良机。
她不敢奢望一朝一夕便能如何,但时日久了,相处多了,总比不知月婵下落要强上许多。她太想要和好,反而焦灼痛苦,如今还能遇见,还能碰面,还能在一处说说话,比什么都实在。
暮色沉沉,圣殿深处的回廊幽暗寂静。
红莺娇引着她穿过几重院落,到了一处僻静的内殿。此处毗邻地宫,是圣女历来清修之所。石门开启,里面早已收拾妥当。石案上供着清茶,墙角点着一炉安神香,气息沉静。布置与摩尼宫殿素来的豪奢迥异,是红莺娇特意照着柳月婵的喜好安置的。
你先住这里。红莺娇道,这是历代圣女闭关之所,外人不得入内。你在西南期间,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行踪。
柳月婵扫了一眼四周,微微点头。
红莺娇从袖中取出几卷古籍,还有太泽那位王长老的书册,这些日子四处搜罗来的阵法内容,一并放在案上。
这是摩尼教内典中关于乾坤鼎的记载,外面看不到,只有在地宫附近方能显现字迹。你既来西南,想必是想看这个。你看完便收好,回头我来取。
柳月婵拿起那卷古籍,翻了两页,抬眼看了红莺娇一眼。
多谢。
红莺娇踟蹰着:那你先歇着,我走了,看完你叫我。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翌日清晨,红莺娇又来了。
她手里抱着几卷书,径直走到石案前放下,放下的动作比昨日更随意了些,一点不见外。
柳月婵愣住,有些后悔没布个阵法。
怎么就直接进她屋里来了?
这是前代圣女留下的手札,红莺娇走到书桌前,将书卷一一摊开,月婵,你来看,里面有几处提到魍魉之都的地脉走向。还有这卷,是西南秘传的阵法残篇,提到了一些奎山阵法相关。
柳月婵尽量心平气和走过去看,心中却暗忖着,直接一个芥子装了给她不行么?
红莺娇这会儿倒是乖巧了,坐在一旁椅子上,萌萌地托腮看人。
柳月婵瞥一眼。
差点破功。
什么动作啊,小孩吗?怪模怪样的,又故意这样,想让她开口纠正不成?
屋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
红莺娇看着柳月婵低头看书的样子,只觉得今日阳光正好,小风吹着也喜人,甚好,妙哇。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红莺娇才清清嗓子,开口道:柳道友,有件事我要与你说清楚。
请说。
月婵,你来西南,就是想下去看吧?
自然。圣女接我来这里,还不确定这件事?柳月婵皱眉。红莺娇一会儿柳道友一会儿月婵地喊,她想纠正很久了,一直在忍耐。可这话说出来又显得自己在意了,不说又憋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