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潋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而且,”易怀景继续说,“我也不太担心工作。大不了以后去我爸公司打杂,反正饿不死。”
沈潋川笑出声。
易怀景看着他,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得更厉害一点,整个人柔和得像被阳光泡过。
“……怎么?”易怀景有点不好意思,担心是自己说错话。
“没什么。”沈潋川说,“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易怀景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他低下头,假装看书,但那些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
空气里有书页的味道,和一点点来自沈潋川身上的,若有若无的香。
回忆(2)
那个学期剩下的时间,易怀景过得像一场梦。
他和沈潋川开始频繁见面。
图书馆、食堂、校园跑、操场边的长椅、学校后门那家便宜的咖啡店……好像哪里都能变成他们待在一起的地方。
一开始易怀景还会紧张,会提前想话题,会在见面之前对着镜子确认自己看起来还行。
但后来他发现,和沈潋川待在一起,根本不需要刻意。
他们聊很多。
沈潋川问他哲学课都学什么,他就从柏拉图讲起,讲理想国,讲洞穴隐喻,讲人为什么要追求真理。
沈潋川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问得他不得不停下来思考——有些问题他自己都没想过。
轮到沈潋川说表演的时候,易怀景就听他说怎么理解角色,怎么进入状态,怎么在镜头前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沈潋川应该是真的非常非常热爱表演。
讲这些的时候他的眼睛亮晶晶,钻石一般璀璨夺目。
易怀景看着那双眼睛,常常忘了听内容。
他们还聊别的。
聊原生家庭,聊童年趣事,聊对未来的期盼与担忧。
易怀景母亲早亡,父亲又时常忙碌,少来过问,只是给他钱,花不完的钱。
父亲的钱和地位让他身边围绕了许多人。
他们是“朋友”,一起飙车,一起逃课上网,一起去ktv,一起去酒吧寻欢作乐……
可是包括与易怀景关系最铁的大鹏在内,那些朋友们都没有像沈潋川一样,和他聊过这么多东西。
灵魂伴侣。
他总是想到这个词。
沈潋川说他其实挺羡慕易怀景那种轻松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