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怀景的背脊微微绷紧了,他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岸星若有所思地说:“我这个人没别的本事,就是对人脸挺敏感的,让我第一眼感觉熟悉却想不起来的,肯定不是很熟的现实认识的人。我回去翻了一通相册和社交媒体……”
她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一点,盯着易怀景骤然缩小的瞳孔,小声说:
“永川,那个司机……有点像是沈潋川团队里一个跟了他好几年的生活助理啊。在不少非公开行程的照片里,都能看到他的侧脸或背影。”
易怀景脑子里嗡一声,冷汗几乎是瞬间喷涌而出。
他张了张口,想说“我去真的假的,居然有这样的巧合。”
但是岸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而且那天……车里除了他,还有一个人,把你扶进去了……
车窗贴了膜,看不太清,但轮廓和发型,还有手……我和糖糖后来嘀咕,怎么那么像沈潋川本人?我们还互相安慰说肯定是看错了,想多了。”
她的目光从易怀景惨白的脸上移开,仿佛陷入了回忆。
“但是……之前狗仔拍到潋川和一个神秘男友牵手。视频很模糊,但那人的走路姿势,还有额头和侧脸的弧度……永川,我看了很多遍,越看越觉得……很像你。虽然身材对不上。”
易怀景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寒冷和恐惧。
他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掩饰,在岸星这条理清晰、细节确凿的推理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再后来,就是昨晚。”
岸星看向他,眼神复杂难辨。
“潋川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的不是你,是桌子。但他第二次看向我们的时候,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落在你身上时,停留的时间……比看我们任何人都要短,但也比看我们任何人都要‘深’。很奇怪,我只能这么描述。而且,当大坝介绍你是‘骨灰级老粉’时,他的反应太平静了,仿佛早就知道‘永川’是谁,甚至知道‘永川’此刻为什么会在这里,会是什么表情。”
“最关键的是……他临走前,我假装玩手机在p图,其实,不好意思,我在偷偷通过手机反光看他。他……是不是对你wink了一下?那个角度,应该只能是你了。”
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成折磨人的胶质。
易怀景能听到自己疯狂擂鼓的心跳,能感觉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岸星看着他面上血色尽失、瞳孔地震、几乎无法维持坐姿的模样,眼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消失了。
她轻轻地叹息一声,问出了那个问题:
“所以,永川,你上次喝醉时,拉着我们来来回回说‘沈潋川是我男朋友’……其实,不是醉话,是真的,对不对?”
谁下?
空气令人窒息。
岸星那句轻飘飘的“对不对”,却重若千钧。
他张了张嘴,却像一个溺水的人,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沁出的冷汗已经滑到了下颌,指尖冰凉,连握着茶杯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易怀景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能形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