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所有别扭和矛盾,都会融化在拥抱和亲吻里。
易怀景明明最爱他这样主动服软的。
每次都会像得到奖赏的大型犬一样扑上来,搂着他,蹭着他,把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用黏糊糊的亲昵表达出来。
可是没有。
易怀景只是静静地、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曾经炽热得像藏着一整个夏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荒芜。
沈潋川感到一丝凉意从脊椎悄悄爬升。
他真的慌了,无措地抬起手,抚上易怀景冰冷惨白的脸颊。
“怎么了?”沈潋川紧张地道,
“是不是高反难受?脸色这么差……走,别在这儿站着,我带你去找随队医生看看。”
他试图拉着易怀景的胳膊,带他离开这片压抑的松林。
易怀景的脚像生了根,纹丝不动。
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未能成形的、苦涩的笑。
沈潋川被他这副油盐不进、魂不守舍的样子彻底弄乱了方寸。
他耐着性子,扯出一个笑,主动上前,伸手环抱住易怀景。
踮起脚,在他紧抿的、带着苦涩烟草味的唇角亲了一下。
哄到这个程度,怎么着都该差不多了。
“好了,听话,”他把脸埋进易怀景冰冷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甚至都带了点恳求,
“先跟我回去休息。有什么话,晚上收工了,我们慢慢说,好不好?我陪你,说到天亮都行。”
他感觉到易怀景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很想回抱他。
沈潋川这样对自己说。
可易怀景只默默把那个打火机收进了口袋里。
接着,他摇了摇头。
幅度很小,但很坚决。
沈潋川强撑出的耐心和温柔已经告罄了。
累积的困惑、担忧、劳累,还有此刻被彻底无视和拒绝的难堪,混杂在一起冲上头顶。
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易怀景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易怀景,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提高了,“我戏还没拍完,很累!你有什么不高兴,说出来!摆这副样子给谁看?我跑出来见你,不是来看你脸色的!”
易怀景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掀起眼皮,看了沈潋川一眼。
那眼神里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蒂扔在脚下厚厚的积雪里。
轻微的“滋”声后,最后一点猩红熄灭。
……什么意思?
沈潋川只觉得一盆冰水混合着怒火浇下来。
冷热交织,让他浑身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