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北阙尘勉强敛住心神,不敢再放任自己流露脆弱情感,因为这是王者大忌,一朝不慎,便会引来无法预知的祸患,若是那样,他们付出这血的代价,将前功尽弃。
北阙尘放开徐锐恩,转身看向铺满白布的木床,满心痛楚地离开。
数日后,上圣皇太后的凤鸾车架缓缓停在大越国库门口。
北阙尘先从车驾上下来,站在步梯旁,伸手扶上圣皇太后下车。
“恭迎上圣皇太后!”陆宇和霍廷率一众金甲卫齐齐跪拜。
北阙尘和独孤岚走上前,他对二人轻轻一挥手:“起来吧。”
霍廷和陆宇起身之际,北阙尘和独孤岚两相对视,用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眼神。
旋即,独孤岚将握在掌心的国库钥匙递了过来,北阙尘轻轻接过,看到一丝金红色的血液凝固其上,他用拇指轻抚了精密的铜匙后,踱步走到国库的门前,打开了门上的铜锁。
陆宇和霍廷立即上前,拉开两扇大门,独孤岚提着厚重馥丽的锦缎裙摆,抬步走了进去,众人紧随其后。
一进入大门,北阙尘即刻开始细致入微地四下探看。
待到将国库内的状况观察得差不多了,他将目光投向独孤岚,面露亲昵地问道:“上圣皇太后,我们可否用这些财产赎回嬴宗宇文镇?”
独孤岚偏过头看着他:“星师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北阙尘不再追问,低下头,微微地笑了笑。
得到星师示下,随侍在侧的陆宇和霍廷,开始在国库中四处查看起来。
北阙尘瞥眼留意着独孤岚的神色,幽幽地说道:“北墟幽罗寒所图甚大,不知这里能否凑齐黄金十万两。”
闻言,上圣皇太后微微扬起下巴,神色傲然,轻轻一哂笑,而后道:“这些远超黄金十万两,大部分都是我独孤家族的私产,充盈国库所需,全都记着复利呢。”
北阙尘听罢,默然片刻,轻轻执起上圣皇太后的手,看向她的目光中夹杂着少许悲悯:“如果不是身负独孤家族圣血,你是否就可以去爱,也就不用处子一生。”
上圣皇太后精致美丽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惊讶,转瞬即逝。此生,为家族利益她殚精竭虑,在男人主宰的权力王朝中周旋,几乎忘了自己是个缺少爱的女人,也忘记了用一生为庞大家族献祭的悲苦。
数十年来,也无人过问她心中的甘苦,独孤岚知道,没人问,是因为没人在意。
眼前这仙姿绰约的大星师北阙尘,竟会施舍自己一丝真挚的怜恤,让独孤岚无法不为之侧目。
不过,她很快收敛心神,理好思绪,讳莫如深地缓缓说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整个大越,除了北阙尘并无他人来应和自己的这句悲凉心曲,独孤岚也早已习惯如此,满眼凄苦,没有再说下去。
恰在她回神之际,她一低头便看到自己的手腕被大星师轻轻抬起,这种触觉直接穿透了她的心识。
北阙尘瓷白的玉指发出淡淡仙光,在那红痕上轻轻拂过,只见独孤岚手腕处永难闭合的血线印记倏忽消失。
独孤岚泪湿眼眸,手腕上的伤痕一经闭合,苦痛顿消,万千柔情凝聚在她的美眸之中,从此除了北阙尘,她的心中再无可依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