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为她斟满柠檬水,冰块碰撞的脆响在突然凝滞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这个总是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正用最得体的沉默,给她留出抉择的空间。
“爷爷,我相信沈家的能力,能找到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沈景行,一定很快就会康复。”
“至于我……”安凝枝沉默片刻,说道:“有些缘分,就像是雨后的蛛网,断了反而对大家好。”
挂断电话时,安凝枝握住谢墨辞微凉的手,她的掌心温暖柔软,像一捧阳光轻轻裹住他紧绷的骨节。
“其实——”谢墨辞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其实我无所谓,毕竟沈老爷子当年帮你许多,如果你想要……”
他怕他太小气,会惹她生厌。
“真的无所谓吗?”安凝枝凑近他耳边,呼吸拂过他发红的耳尖。
“呃。”他哑然。
“那我去一趟吧。”她作势要起身,裙摆擦过他的西装裤。
谢墨辞猛地收紧手指,将她拉回座位。
撞进他怀里的安凝枝轻笑出声,指尖点了点他拧紧的眉心:“谢先生,不是说……无所谓吗?”
柔和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眸底流转,将那份压抑已久的占有欲照得无所遁形。
谢墨辞偏过头,声音低哑:“你就当我刚才没说。”
他承认,他舍不得,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她一辈子也不要见到沈景行。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安凝枝觉得逗弄他成了一件格外好玩的事。
杨管家在这个时候从外厅走进来,说道:“太太,您先前让我去查的事有了一点眉目。”
“有什么消息?”安凝枝的神情严肃起来。
“我走访安家二十五年前居住地的邻居,得知杨静晨怀过孕,按照时间推断,她的孩子和您应该是同一月份出生的。”杨管家肯定的说。
“也就是说,他们应该有一个孩子和我一样大,但是那个孩子却消失不见,而我成为他们的女儿?”
“是的。”杨管家点点头。
“医院那边怎么说?有记录吗?可以查出来当年有谁在那一天生产吗?”安凝枝询问道,他们没有道理抛下自己的亲生女儿,而去领养她的,其中一定有什么故事,她不想再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她要弄清楚所有的真相。
杨叔摇了摇头道:“时间过去的太远,医院都已经搬了三回了,那些记录早就已经不见。”
“那就去查查当时医院妇产科的医生有谁。”谢墨辞开口吩咐道。
“是。”杨管家应下来。
“杨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安凝枝感激的说,为了她的事,他已经忙了好几天。
“不辛苦不辛苦,太太和先生好好的,我高兴还来不及。”杨管家笑着说。
直到这一段时间,杨管家才觉得先生有了一点人气,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祗终于跌落凡间,开始品尝起爱恨情仇。
另一边,海市中心医院里,安凝枝已经挂断电话。
沈毅然心里难受,但也知道不能怪她,她已经仁至义尽,是沈景行先前太过分,彻底寒了她的心。
“沈老先生,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宋元卿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不是喜欢南烟吗?那就把南烟给他叫过来!”沈毅然冷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