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齐家公司接到了正式的起诉,若罪名成立,那便是3年以上7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对这样的企业家来说,这样的惩罚无疑是致命的。
在齐文智爸爸的办公室里,他一支又一支点着烟,看着诉状上的罪名哭笑不得,好多事他根本没有做过啊,竟然能被算计成这样,一定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做的。
这个人不用说,只有他最亲的儿子。
门外,李苏异早已等候多时,这个罪名齐家是躲不掉了,他这次来,是要给齐文智爸爸最后一击。
办公室的门被慢慢打开,齐文智爸爸抽着烟,不再装作镇定,“呵呵,”他讥讽地笑着,“你们家几代清廉公正,没想到这一代出了你这么个不择手段的后代,说吧,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哪个儿子?”李苏异装傻,“如果你是说齐文智的话,我什么都没对他做,如果你是问那个跟你形影不离的儿子的话,那我还没等对他做什么,他就主动找我要合作了,”这句话让齐董事身体为之一振,李苏异轻笑一声,继续说,“我也问过他为什么要出卖自己的爸爸,你猜他说了什么?”
齐董事长吞了下口水,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他一定是说,自己不想坐牢。”
“不,”李苏异笑笑,继续说,“他说,您绝对会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他。我问他为何这么确定——
爸爸对哥哥做了那样的事,他一定也会对我那样做的。”这是齐二的原话,李苏异一字未动,转述给齐董事。
“原来他是这么看我的……呵呵……哈哈哈哈……”齐董事拿着烟的手开始颤抖,他发出了哭一般的笑,最终演变成歇斯底里的怒吼,“蠢货!全都是蠢货!”他从椅子上站起,用力拍着桌子,“齐文智是我的儿子!只要他乖乖听话,齐家的产业早晚会有他一份,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难道不懂吗!”
“那你又知道齐文智这两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吗!”李苏异也愤怒地喊出来,丝毫不顾忌面前这个人的地位和辈分,“如果不是艾晴和韩允,齐文智会变成什么样!你知道吗!你为他带来了多大的伤害,难道你没有一点自知吗?!”
“所以那是你们的承受力问题!”齐董事长已经失去了理智,“进入商学院还想过天真无邪的日子,这种想法的存在本身就很可笑!商场如战场,连这点打击都遭受不住,以后也不会有作为的!齐文智是这样,你那个姑姑也是这样!我只不过是说了几句莫须有的话,她就闹到要自杀,真是愚蠢至极!”
“你闭嘴!”李苏异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面前这个人碎尸万段,他紧咬着嘴唇,最终忍住了这个想法,他捏着拳头,红着眼眶,一字一顿,“我姑姑,之所以会因为你的话绝望到自杀,完全是因为,你是她那个时候喜欢的人。”
喜欢,这两个字太过沉重,也太突然,齐董事长刚刚还爆发的情绪一瞬间被熄灭,良久,他才回过神来,弱弱地问:“什、什么……你说……小洁她……”
“别叫我姑姑的名字。”李苏异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日记,“让我恶心。”他将那本日记本狠狠地摔到桌子上,眼神里充满了厌恶,“这是我姑姑的遗物,里面全都是关于你们的回忆,送给你了,”他双手撑着桌子,拉近了与齐董事长的距离,“好好看着吧,以后你每打开一次,心里的罪恶就会多一分,我要你时刻记住,害死我姑姑的不是她那脆弱的承受力,而是你,这个她曾经深深喜欢着的人。”
看着自己怨恨了这么多年的人,就这样瘫软在面前,李苏异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他流着泪走出这间办公室,压在心里那颗石头终于消失了,姑姑的在天之灵,也能够瞑目了吧。
他正想离开,一转身却看见靠在墙壁,等候多时的齐文智,“烦死了。”李苏异下意识吐出了这句话,“你来干什么?”他不悦地看着齐文智。
“怎么?你算计我们家这么久,我就不能也算计你一次?”齐文智笑笑,“你看,我也算大义灭亲了,你是不是多少也配合一下?而且我也不是要算计你,我只是想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家的公司而已。”
李苏异翻了个白眼,他是真的对齐文智没招,因为这件事情但凡齐文智插手,就不可能这么顺利,没办法,虽然不情愿,他也只能乖乖跟在齐文智身后。
齐家的公司他虽然来过很多次,但每次都是风风火火,还从来未曾真正观察过这个地方。明明公司正经历着风暴,这里的员工却有条不紊,完全看不出慌乱的样子。
“若是普通公司,这个时候员工早就张罗着跳槽了,”齐文智镇定地说,“我以前总是跟爸爸争吵,因为他很是在意老员工,而我认为,那些在公司任职时间久的员工往往会仗着自己的职龄长而懈怠,我们需要不断吸纳新人,随时准备代替那些老员工。”
“那你就有点过分了,”李苏异投去鄙视的目光,“老员工怎么说也是陪着公司成长的,你说辞就辞,太不近人情了吧?”
“人情和收益,你会选哪个?”齐文智的语气很柔,听不出一丝恶意,“我相信你也会选择收益,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说到这,转身,看着他,继续道,“可是现在看来,爸爸是对的,因为公司的离职率一直很低,现在也不例外。”
李苏异不明所以,“你……究竟想说明什么?”
“我想说,”齐文智仍然微笑着,“关于你复仇的选择做完了,那么现在开始,做下一个吧。”他手一摊,指向正在工作的人们,“你是想让我爸爸因为你那些证据被判刑、让这些人们失去工作,生活面临困境,还是愿意和我做另一个交易?”
“你真的烦。”李苏异垂下头,不去触碰齐文智的眼神,“我已经决定要让你爸爸付出代价了,你能不能不要来扰乱我的决心?”
齐文智笑而不语,只是看着面前过往的人们,自言自语:“这些老员工啊,年龄已经很大了,家庭压力想必很大,不知道在他们失去工作后,还能不能维持住家庭的稳定呢?”
“一个工作而已。”
“是啊,一份责任,而已。”
四
五天后的庭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