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几乎都束起,眼皮子下一片青黑,看上去好像已经好几天没睡觉了似得。
“老班长,快过来帮帮忙,跟我说下这个文件咋处理。我都已经改了三遍,又跑去找了三遍团长了。他说要是我再不搞好,就让我带着我的文件一起滚。”
这咋能滚呢。
滚了谁来批他的文件呢。
程烨霆闻言,抬手接过文件,有些抱歉地看了贺知棠一眼。
蒋明能熬大夜去做,这份文件想必相当紧急又重要。
“没事,我先带着欢欢去。”贺知棠也理解他的工作性质,通情达理道,“你有空了再来。”
欢欢穿着贺知棠给他做的衣服,手里还帮忙捧着一包贺知棠打包好的,高高兴兴地陪着贺知棠去镇上摆摊。
刚开张,没遇见生客,倒是先来了一个熟人。
孙慧在镇上蹲了两天,才蹲到贺知棠,急忙含着笑迎上去:“知棠,你那儿还有钱没有?”
“你又想干啥?”她一过来,贺知棠就知道她没憋好屁。听她这么说,顿时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唉,我这不是想问你借点钱嘛……你弟弟的对象又在催我们了,要是再拿不回去钱盖房子,他俩的婚事就要吹了。”孙慧一点不好意思也没,一屁股坐在贺知棠的摊子旁边,说道,“你都有钱出来摆摊了,多少也得给我拿点吧?”
“没钱,想都别想,我一个子都不可能给你。”贺知棠翻了个白眼。
还当她是傻妞,好骗?
嘴皮子一碰就要借钱,她哪里来的钱。
“这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我们也的确是遇到难处,真的就是借一点钱,不会不还你的。”孙慧顿时有些着急。
“不借。”贺知棠别了她一眼,往旁边走了一小段距离,“你们要是真有心还钱,之前从程家拿走的就都还给我。反正我现在是一点钱也没。”
她倒是也不算完全说谎。
程烨霆这个月的津贴还没发,现在又临近月底,她手里的钱也就只够用到下个月月中的。
看到怎么说贺知棠都是一副铁石心肠的样子,孙慧顿时不忍了,往地下一躺,就要撒泼耍赖:“哎哟,你们都来看哦……”
“当妈的要逼死闺女咯,让我把钱都贴给娘家。婆家对我不满,闹得我现在都快要离婚了。你咋还来找我要钱呢……”贺知棠说着说着,两行眼泪潸然而下。
欢欢也瞧出来点东西,抱着贺知棠的大腿跟着她一起哭。
一大一小两个人抱在一块,哭得像是泪人似得。
旁边刚被孙慧吸引过来目光的人都同情地看向他俩,同时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孙慧。
孙慧也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又扯着嗓子要嚎:“哎哟喂……”
“妈,我求求你不要卖掉我儿子,他是我唯一的血脉,我真的没有他不行啊!”
她的摊子都没彻底展开,哭嚎的时候,也偷偷摸摸地在收着东西。
周围人被她这么一哭,同情蹭蹭的往上涨:“哎哟,是啊,你咋还能卖孩子呢?”
孙慧几次施法都被打断。
一句话堵在嘴里,那是有话也说不出啊。
她猛地站起来,想去捂贺知棠的嘴。
没想到贺知棠的反应比她快多了,拉着欢欢往旁边猛地一扯:“妈,算我求求你了,你不要卖掉孩子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