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平日里咋个对你、咋个对我弟的,乡亲们都看得清楚明白,如果我今儿就是不把钱给你呢?你还想逼着我跳井不成!”
“我现在就叫乡亲们来讲个公道!”
说着,她立马哭喊起来:“活不下去了,要逼死人……”
下一刻,嘴巴被捂住。
孙慧吓了一跳,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是打定主意跟自己叫板。
月月跟女儿要钱本来就不光彩,哪能真跟她去见乡亲?而且总还要找她要钱,不好把事情搞得太僵……
她连忙僵笑着抓住贺知棠:“成成,是妈误会了你,这次没钱,那就等下次、下次。”
贺知棠没说什么,干脆地把人送走了。
钱,她肯定是不会再给贺家,至于今后怎么对付这个吸血虫亲妈和那啃老的弟弟……
贺知棠眯起美眸,眼底划过一闪而逝的狠意。
吵架吵得口干舌燥,她转头就进厨房水缸舀水喝。
还在门外,忽然听到里面一阵动静。
“哥哥,我喝了水还是好饿啊。”乐乐下巴上全是水汪汪的痕迹,声音软糯透着几分委屈。
欢欢也大口大口地喝着冷水,瘪瘪的肚子微微胀起来,丝毫没有解决“饿”这个问题。
到他还是小大人一样摸了摸妹妹毛绒绒的小脑袋:“再忍忍,很快……”
欢欢和乐乐?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贺知棠呼吸一瞬凝滞,明明是疑惑,可心里已经止不住地冒出来个让她心生悲意的答案。
喝水充饥?她的孩子竟然在喝水充饥!
夕阳下,两个小家伙穿着短了大半截的裤腿儿,衣裳是破洞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因为太饿,踩着板凳去接水喝。
那两双拿着葫芦瓢的小手生满了青紫的冻疮,有些伤疤早已抠破流脓!
明明有妈,却更像是没有妈妈一样!
仿佛有一个拳头狠狠撞进贺知棠柔软的心口,带着酸涩的柑橘在心头搅碎了揉烂了,泛起阵阵苦涩。
贺知棠一下捂住心口白着脸难以喘息。
是、是她。
是她、是她一直关照娘家,却对自己的孩子漠不关心,才让这么小的两个孩子本该长身体的年纪,却连碗饱饭也吃不起,以至于四岁的年纪了,长得却跟三岁的豆芽菜似的!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两个孩子吃不上一顿饱饭饿得在这儿喝水充饥也不敢跟她说。
强烈的心痛让贺知棠忍不住迈步出去:“欢……”
可她一个字刚刚脱口,刚刚还站在小板凳上的两个小崽子一溜烟就矮下去了,藏在水缸后面,紧紧捂住自己的小嘴,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