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基因裂变项目
“九川,”温软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无尽的乞求,“别推开我。求你了。让我们一起去面对,好不好?去找最好的医生,去尝试所有可能的治疗方法。为了我,为了安安,也为了你自己。就算……就算最后结果不好,至少我们努力过,我们在一起。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一个人在这里……等死。”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傅九川的心上。
他眼中的暴戾和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松动。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终于,他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懈下来,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将泣不成声的温软,紧紧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这个拥抱,不再是之前的疏离和推开,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依赖和确认。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温软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以及颈间传来的、他压抑的、滚烫的湿意。
他哭了。
这个认知让温软的心揪得更紧,却也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他终于不再把她挡在外面了。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嘶哑地低语,声音破碎不堪,“……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
温软回抱住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怕,”她一遍遍地重复,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我们一起,就不怕。无论如何,我们在一起。”
窗外的湖面依旧漆黑一片,但东方已经透出了一丝微弱的曙光。黑夜终将过去,而黎明来临之后,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艰难而漫长的战役。
但至少此刻,他们重新站在了一起。那道被拉开的门缝,似乎被这个拥抱,艰难地合上了一些。未来依旧布满荆棘,但不再是傅九川一个人的独行。
这一次他们要一起面对。
两人相拥着,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汲取着彼此身上唯一的热源。傅九川的眼泪是无声的,却滚烫地灼烧着温软的皮肤,也熨烫着她惶恐不安的心。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用尽力气抱着她,仿佛她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际线从墨黑变为鱼肚白,湖面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傅九川的情绪似乎终于稳定下来,他微微松开了怀抱,但手依然紧紧握着温软的手,仿佛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或者自己就会再次退缩。
他低下头,额头顶着温软的额头,呼吸交织,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我……”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我查了很多资料……这种病……目前……没有治愈的方法。”
他终于开始直面这个问题,而不是将她隔绝在外。温软的心刺痛了一下,却用力回握他的手,鼓励他说下去。
“进行性的……意味着会越来越糟。”傅九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强行压下的痛苦,却多了一丝面对现实的清醒,“肌肉无力,从下肢开始,慢慢向上蔓延……最终,会影响呼吸……”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向温软。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用眼神告诉他:我在听,我承受得住。
“药物……只能延缓,不能阻止。”他继续说着,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医学报告,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康复治疗很重要,尽可能维持功能……但最终……”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太过残忍,无法说出口。
温软迎着他探究的目光,没有退缩。“我听到的录音里,提到了基因研究。楚宴之前见过我和江让,他当时状态很不好,只模糊地提过是为了救一个很重要的亲人,时间不多了。”她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傅九川的反应,“他说的那个亲人,就是你,对吗?他那么偏执甚至不择手段地想要推进基因催化项目,是因为你的病情……等不了常规的研究进度了,对不对?”
傅九川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残酷的关联。他拉着温软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阳光此刻已经完全照亮了房间,却照不透他眉宇间的沉重。
“怪不得?”温软了然。
“楚宴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温软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后的复杂情绪,“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所以他才会那么疯狂,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傅九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对挚友的愧疚与担忧。“是。我最初告诉他时,他几乎崩溃。然后,他就一头扎进了基因催化这个最前沿也最危险的领域。他说,常规路径太慢,他等不起,我……更等不起。”
他疲惫地靠进沙发背,阳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我知道这条路不对,风险极大,甚至可能加速恶化。我劝过他,但他根本不听。他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去赌。而我……也承认,在绝望深处,我也存着一丝侥幸,期盼着奇迹能从他那里发生。这种念头,让我既觉得自己自私,又无法彻底阻止他。”
温软的心被紧紧揪住。她终于理解了楚宴那次见面时的偏执和绝望从何而来,也明白了傅九川内心深处那份不敢言说的、对渺茫希望的依赖。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隐瞒病情的故事,而是两个男人,一个用沉默背负,一个用偏执抗争,共同面对一场注定惨烈的战争。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明明知道,我的实验室一直在进行基因裂变的研究项目。”温软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傅九川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血色尽褪,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骤然收缩。他死死地盯着温软,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妻子。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得几乎不成调,“你的实验室……基因裂变项目?”
这个消息比温软发现他的病情更让他感到冲击。他一直以为温软的研究领域偏向于病理研究,虽然顶尖,但与生物基因相去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