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言,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我不许你生病不许你哭,更不许你淋雨虐待自己,要是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江皓宸气势汹汹地宣示主权。
“你又凶我。”舒言可怜兮兮道。
“好好好,不凶你。”江皓宸把披在舒言身上的大衣裹紧些,完全不在意自己还在淋雨受冻。
水滴从脸颊上缓缓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小江总,人找到了!老太太找到了!”刘秘书冒着雨冲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
派出所。
舒奶奶颤抖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有德……有德……”
“老奶奶,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子路坐在舒奶奶身边,用丝帕仔细替她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
“子路,你怎么在这里?”江皓宸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熟人,颇为惊讶。
“董事长让我来江城找你,西山路红绿灯那里,这位老人家突然挡在车前。”子路不动声色地看了舒言一眼,“我下车去问,老人家只含混不清地喊着有德,我猜她是不小心从家里走失的,就给送到派出所来了。”
从小胡同到西山路,足足有八九公里,奶奶竟走到那边了?
事情其实是有些蹊跷的,但舒言并没有想太多,只不停向子路鞠躬:“谢谢您,真是太感谢您了。”
“舒小姐客气了,我想换作任何人,都会这么做。”
“谢谢您,谢谢您。”
舒奶奶身上湿透了,担心老人着凉,江皓宸直接把人带去了医院,原本只是例行检查,但结果却非同小可。
“老人家心肺功能退化得厉害,只怕也就这一两年的寿命了。”
一道霹雳直直劈到舒言心头,她膝盖一软,人差点栽到地上。
奶奶心脏有旧疾她是知道的,所以每年的体检都做得很仔细,怎么突然就时日无多了?
“不会的……你骗人,奶奶明明好好的!”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作为旁观者,江皓宸要冷静很多,直接拍板:“马上转去帝都最好的医院。”
“老人岁数太大,做手术恐怕风险更大。”那医生的医术在江城也是数一数二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要不相信,大可以试试。”
钱可以买来许多东西,但挡不住生死,江皓宸能做的,就是请最好的医生为舒奶奶治疗,尽可能地延续她的生命。
舒家,一片阴云惨淡。
舒言捧着一张全家福,无声落泪,爸爸,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奶奶找到二伯?
“让他们加紧排查,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舒有德的消息!”江皓宸下了最后通牒。
调查多日毫无进展,不是他们不用心,也不是投入的人力物力不够,实在是几十年前的陈年旧事,留下的线索少之又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同一夜,钟恩德从梦境中惊醒。
“你啊,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要我说都这么多天了,上头未必就想换了你。”钟恩德妻子姜妍递了杯水过来,好言相劝。
“不是为了这个。”钟恩德摇摇头,“这些日子,总梦到我娘在喊我回家,我拼了命地朝她身边跑,可就是看不清她的脸。”
姜妍一阵唏嘘:“算起来,娘现在得有九十多岁了,哪还能活着,唉!”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没错,钟恩德就是舒言走失的二伯。
当年钟恩德跟舒奶奶去菜场买菜,邻市一对年久不孕的夫妇来江城看病,被医生告知夫妻二人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正在伤心难过的时候,巧遇小小的钟恩德哭着找妈妈。见孩子实在可爱,两人一时动了私心,悄悄把孩子抱走了。
那个年代没有摄像头,除了挨家挨户找,没有别的办法,那对夫妇为了不被查到,连夜收拾东西去了别处,再没还乡。
四岁的孩子没有多少记忆,哭闹几日后,渐渐适应了新家的生活。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那对夫妻虽然不知道孩子的本命,但新取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德”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