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云遮蔽了星月,夜色诡暗阴雨绵绵。
纪伶打伞行至上次那条暗巷时,险些被地上死人绊了一脚。巷子里死寂一片,尸体横陈,雨淋得血水漫流。
纪伶吓了一跳,一颗心悬起来,他跨过死尸快速离开暗巷,到了那间旧屋。
雨已经越下越大,柴门开着雨水顺风势直泼而入,屋里却漆黑一片。纪伶进屋打起火折,屋里空无一人,那个破柜子已经散成几块,旁边赫然是滩未干的鲜血。
谁的血?
东街菜市口有个废物仓,杂七杂八的废料堆得快要到仓顶。大雨砸得木板搭的仓顶砰砰响。
昏天黑地里缩着两个人。
“哥,我害怕……”一道白闪映出女孩湿漉漉的脸。
张止潇紧了紧环着叶芽的手,“有哥在,别怕。”他同样浑身湿透,头发沥着水。两手心深入筋骨的伤口才被雨水泡得发白,这会儿又开始渗血,濡得叶芽半身殷红。
叶芽声音发抖,“哥,你的手还在流血,怎么办?”
张止潇忍着剧痛,一边留心外头动静,温声安慰着,“没事的,不要出声。”
外头忽然“哗啦”一声,似是谁碰翻了什么东西。张止潇凝神听,才在大雨中听到个脚步声。
那脚步有些踟蹰,越来越近……张止潇屏息一动不敢动,直到眼底出现双黑筒靴,他看着那双靴头向他这边转来,不由得心口狂跳……
遮挡的麻袋骤然被掀开,张止潇正要冲出去鱼死网破,就撞见了打着伞熟悉的月白袍。
“原来你们在这儿。”纪伶一眼望见了张止潇血淋淋的手,扔了伞蹲下去,二话不说就撕下了一截衣摆,拉过他的手缠了起来。
张止潇看着这人,也是不知说什么了。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给了自己这种“怦然心跳”的体验。
“疼吗?”纪伶手上不停,依然不忘关切地问一句。
张止潇看了看他浸在污水里的绫锦衣摆,竟还为他感到可惜。
“你是专程过来找我的吗?”
“嗯。”纪伶专注于手上,随口应着。
“我不是说了不要再来吗?”张止潇轻声说,话里两分无奈。
“还说这些做什么?”纪伶捏过布角仔仔细细打了个结,拉过他另一只手,才问:“你遇着什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有个人要杀我。”张止潇声音疲惫:“但是被另一拨人阻止了。”
纪伶缠布的动作一顿,“另一拨人?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他们穿着统一的袍服,上面绣着奇怪的鸟。”
雀鸟纹绣袍……能着这种特殊袍服的兵卫,应该是直系皇亲的府卫,京中不出三个。看来皇室中已经有人在寻张止潇。可那蒙面的又是什么人?什么人想要张止潇的命?
纪伶一时理不清,便没再问,专心缠好张止潇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