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止潇没抽出手,却也说不上什么动情的话,只是中规中矩一句,“谢父皇。”
昭帝在他手背上宽慰似的轻轻几拍,又念叨几句注意修养之类的话语,便起驾回宫去了。
岑良恭送过陛下,转回寝室里,面上几许严肃。
“又让老师操心了。”张止潇知道他什么意思,垂眼说。
“你确实不太让人省心。”岑良也直说,他方才与陛下说得轻松,不过是不想让陛下多虑,谁知道他这一遭费了多少心神才把人病情稳下来的。
岑良缓和神色,“不过你此番也算无心插柳,现在朝堂野下都道三皇子心怀百姓。后边少不了陛下的嘉奖,你在百官百姓中的声望,也要不同了。”
接下来几日,三皇子府来过不少慰问探视的人,多为朝中官员。有的是冲着安王的脸面来的,也不乏自发来的。就连东宫那边,也做足面上功夫,送了不少慰问礼过来。不过那些礼张止潇让管事拿去折成银子全赏下人去了。权当犒劳他们当日陪着挖了一日臭水沟。阖府上下大赞三殿下慷慨。
“三殿下御下有方,那我呢?”蒋裕手伸得老长,“我也挖了一日呢。”
张止潇拿那把“万事如意”的扇子一敲他手心,“看好你的狗,我再看见它,就炖了它。”
生辰宴时初一出了点风头,蒋裕大概是得意忘形,忘记张止潇的警告了,不止一次光明正大带着狗到处闲晃。张止潇看在那几分“功劳”睁只眼闭只眼纵容了它一阵,谁知昨日那狗竟在他睡着的时候跳到他腿上。
吓得他险拔剑砍狗。
蒋裕讪讪缩回手,呼了呼手心。余光瞅见初一晃着尾巴正从花盆那里一颠一颠地跑来,忙一闪身过去把它抱走了。
张止潇喝过药,漫无目的走在廊道中。
高树参天的院径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女孩脆生生的声音远远喊着:“哥……”
张止潇闻声抬头,叶芽在转角处跳上几级台阶,进了廊道朝他跑来,直接扑进了他怀里,撞得他身子往后一倾,差点没稳住。
“安王叔叔果然没骗我,你真的在这里。”
“你把我撞疼了。”张止潇脸上浮起些许温度,笑着拉开人,仔细瞧了一番。
离开安王府后他就没再见过叶芽,算算也有几个月了。
女孩现在气色红润,看着似乎还多长了点肉,不再像根营养不良的小菜芽。再加上这身上好的绫罗,倒有几分富庶人家孩子的模样。不可否认,安王把她照料得很好。
张止潇自认愿意把所有最好的都给叶芽,可他尽了最大的力,也从未见过叶芽这样光鲜美好的样子。
“哥,你脸色怎么这样差?你在这里过得不好吗?”叶芽仰头捧起他瘦了一圈的脸,眼里泛起心疼。
张止潇轻轻拨下她的手,“没什么,最近天气不好感了风寒,有点不舒服罢了。”
叶芽半信半疑,张止潇牵了她的手,带着她在御园中走走逛逛,聊了些近日的情况。
叶芽说着却有几分低落,“可是他们都不让我见你,我求了安王叔叔好久,他才答应今天带我来看你的。不过也不能待久,很快就得回去了。”
张止潇摸摸她的头,“我现在也没法照应到你,你好好在安王府待着,等有适当的时机,我就想办法把你接过来。”
叶芽乖顺地点点头,再呆上一会就跟着王府随来的侍卫回去了。
但说纪伶这边,遇到了点麻烦。
官渠暂时是通了,但那一段实在乱,不整顿好的话,保不准下回暴雨还得淹。这些贫民有处驻足之地不容易,哪个都不是你说几句话就能拆让的。
昭帝刚办了工部不少人,工部现在借口忙着补缺管不了这档事。陛下见御林军办事得力,索性就丢给御林军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