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宁低头,嗓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我已经习惯了!”
“我知道!”
“但你也要学会—在你习惯自己扛之前,我已经习惯站你身后!”
她望着他,眼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涌出来。
那种被人牢牢接住的感觉,她太久没感受过了。
不是被人依赖,不是被人控制,是有人站在风口,为她撑伞,不多言语,也不推她,只是默默地在她身后撑着那把伞。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指尖,声音微哑。
“延瑾!”
“嗯!”
“你别走!”
顾延瑾弯下腰,额头轻轻抵着她的。
“林语宁!”
“我会走!”
“但不是离开!”
“是和你一起走!”
“一直走!”
夜色彻底落下的时候,林语宁终于走出律所的大门。
街道上已经稀稀拉拉只剩几辆车,天幕漆黑,偶有风卷过,吹得树枝轻响。
她裹紧风衣,站在台阶上,手机还在手中亮着,是顾延瑾发来的信息:
【我在对面!】
她抬头看去,果然,在街对面昏黄路灯下,顾延瑾靠着车身站着,手里捧着一杯热饮。
他没有招手,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脚像被什么钉住了一样。
她站在灯下,缓缓走过去,一步一步,风很冷,夜很静,身边一切都像沉睡了一样。
直到她走到他身边,他才把那杯热饮递过来。
“蜂蜜水,加了一点柠檬!”他说。
“你最近嗓子不好!”
林语宁接过来,轻轻喝了一口,甜味从舌尖慢慢散开,胃里仿佛也被什么东西温柔包裹了一层。
她没说谢谢。
因为她知道他不是来施予的,他是来陪伴的。
顾延瑾打开副驾车门。
“上车吧,回家!”
她点点头。
车子驶离律所时,林语宁靠着车窗,余光扫到身后那些熟悉的楼层灯光—那里曾是她无数个夜晚拼命自证、反复推敲、咬牙坚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