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始终夹着尾巴做人,老二按部就班,老三被她撵走,肖团长那边也没事,宝霞学厨也渐渐上了正轨,那她总算能消停几天了。
钱老太这般想着,缓缓放松下身子躺在了大**。
棉纺厂分的房子有好几个房间,但最大的不是她跟老梁头的卧室,而是她最疼爱的小儿子的房间。
当初他跟王梅花领证时,钱老太还张罗着厂里施工队的人帮着重新粉刷了墙壁,填平了地面,生怕儿媳妇嫌弃屋子里闷热,还请人在墙壁上凿了小窗户。
而如今,属于老三一家子的东西都被她丢了出去,换上了新买的被褥和新打出来的床头柜,又新又宽敞。
再把头深深扎进新被褥里,阳光的味道吸入鼻尖,钱老太舒服地喟叹几下。
原来一个人住,会这么爽!
钱老太这一觉好眠,倒是一个人睡得老梁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后半夜更是气的爬起来摸出钥匙来开钱老太的房门。
然而,门锁早就被钱老太换掉了,根本进不去。
他压着嗓子喊了钱老太几句,原本耳朵那么灵的老太婆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动静。
呵,还跟他装上了,肯定是故意的,故意的拿乔,想让他给她低头,求她回来!
他才不会上当呢!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可能来求你回屋的!”
老梁头自顾自的放完了狠话,黑着脸回了屋,坐着,睁眼到天亮。
殊不知,钱老太早就料到有这一出,悄咪咪的换了新锁,还往耳朵里塞了不少棉花,一觉睡到大天亮!
早上起床后,老大自觉去买了早饭回来,家里最近风声鹤唳的,梁宝应能屈能伸,决定先夹着尾巴做人,否则挨骂的就只有他自己了。
饭桌上,钱老太心情很好地大快朵颐,但坐在她对面的老梁头胡子拉碴的,眼底青黑,眼眶通红,正面色不善的盯着钱老太。
心里早就想好在钱老太跟他说话时,他必定要好好训她一顿,谁家当媳妇的会这么对当家人的,真不怕挨揍被家暴吗?
可钱老太直到吃完早饭出去上班,眼风都没给他一个。
老梁头:……
他一口气硬生生憋在喉咙口,差点被呕死!
当即饭也不吃了,拿起包就跑去了钢铁厂。
连午饭都没吃。
下午……下午他就犯了肠胃炎,在工位上发低烧,被工友一路送去了卫生院。
彼时,老梁头臊的脸通红,也不敢说是跟媳妇赌气才伤了身子,更觉得没脸在这里待下去。
准备拿了药就走。
可在门口看到一个老太婆扶着个老头子来诊所打吊针时,他灵光一闪,把药片推回去,柔弱的说:“大夫,你还是给我挂水吧,我肚子疼的厉害,还有点头晕眼花的……”
“那你家属呢,她得过来照看你一会儿。”
“你帮我打个电话吧,她就在棉纺织厂……”
电话打到钱老太这里时,她正工作着,车间里的工友听到是老梁头进了卫生院,都以为钱老太受不住了,得抓紧过去看。
毕竟以前人家可是为了保护她对象的胃,几十年如一日的给人送热乎午饭。
可出乎所有人预料,钱老太头都没抬:“生病了就找医生我又不会看病,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