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无足轻重的弃子
桑南枝攥着那支银簪,指腹反复摩挲着莲花底座的“月”字。
指尖的凉意顺着血脉往心里钻。
她在绣房做帮工不过半月。当初来这里,只是因为林墨言说这里可以接些散活,活计也轻省。
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能有口饭吃就该谢天谢地,从没想过要掺和任何是非。
可现在,王掌柜那句“穿青布衫的姑娘特意嘱咐刻这个字”,像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枝丫头,你脸怎么白成这样?”
黄寡妇拉着她往家走,声音里带着担忧,“是不是累着了?那银簪要是不喜欢,咱不买就是。”
桑南枝摇摇头,袖袋里的银簪硌得慌。
自己不是不喜欢,是怕。
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帮工,没亲没故,在京城连块立锥之地都没有。
别说卷进什么东宫案,就算明天突然消失,恐怕也没人会真的追究。
自己这样的人,最适合当替罪羊。
回到家刚坐下,院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萧鹤川风尘仆仆地闯进来,手里捏着张纸,脸色铁青:“查到了!绸缎庄那个跑掉的伙计,在城外被抓住了。”
“他招供说,之所以偷你的旧衣裳扔进火场,就是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铅:“因为你是绣房新来的,无依无靠,就算被安上罪名,也没人会为你出头。”
桑南枝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是这样。
那些人选中她,不是因为她和柳绣娘有什么牵连,也不是因为她刻了那个“月”字。
仅仅是因为她是最不起眼、最容易被牺牲的那一个。
“他们真正要掩盖的,是柳绣娘发现的火药账册。”
萧鹤川将供词拍在桌上,“那伙计说,柳绣娘死前藏了本记录火药交易的账册,幕后主使怕被查出来,才故意制造‘盗锦盒’的假象,想找个替罪羊把水搅浑。”
桑南枝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想起在御花园假山洞里,萧鹤川留下的青布碎片。
想起陆沉舟看似冷漠,却特意让人送来热食;想起贤妃每次审问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疑虑——
原来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她只是个被推出来的靶子。
“贤妃娘娘那边……”
桑南枝犹豫着开口。
“她还在查。”
萧鹤川叹了口气,“但她查的不是你,是她弟弟。她弟弟是西宫的侍卫长,火药库出事,他首当其冲要被问责。”
“贤妃以为是你藏了账册,想拿你逼问,其实也是病急乱投医。”
桑南枝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发涩。
一个高高在上的娘娘,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竟然都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只不过她这颗,轻得随时可以被丢弃。
“那账册……”
“伙计说,柳绣娘把账册藏在了绣房后院的老井里。”
萧鹤川站起身,“陆大人已经带人过去了。我来告诉你一声,别担心,等账册找到,你就能彻底洗清嫌疑了。”
桑南枝却摇了摇头:“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太危险了!”萧鹤川皱眉。
“我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