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桑南枝小摊上吃饭的都是些下苦力的汉子,他们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些达官贵人们动不动就高高在上地贬低他们。
“下等人?若不是我们这些下等人,姑娘指望谁去供养你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孔懿芳面红耳燥,脸色阴沉得不行。
“大胆!”
眼看着孔懿芳不高兴,陆祈年立即站了出来,抬手将她护到身后。
他恼火地环视一圈,眼看那些汉子们一个个冷眼冷目地看过来,他心里也有些慌。
但当着孔懿芳的面,他不能认怂,梗起脖子呵斥众人:“你们知道这位姑娘是谁吗?就敢这么同她说话?”
都是些下苦力的汉子,听到这话气势已经矮了一多半。
但还是有人回嘴:“呵,能是谁?左不过就是哪位达官贵人家的姑娘。”
“这盛京里达官贵人多了,可也不是人人说话都动辄贬低我们这些人。”
“就是,便是当今圣上也曾说过,要他们这些做官的平日里爱重百姓。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倒是瞧不起我们来了,谁给你们的胆子?”
陆祈年是真没想到,在这种摊位上吃饭的人里居然有能说出这样话的人。
这牵扯上了皇上,有些话可就不能乱说了。
陆祈年说不过他们,索性转头看向桑南枝,沉着声音道:“你便是这么做生意的?就由着你的客人如此欺负一个弱小女子?”
桑南枝秀眉轻蹙,看向陆祈年的眼神里满是讥讽。
这陆祈年是读书把脑子读傻了,还是欺负自己上瘾啊?
挑事的是孔懿芳,回嘴的是食客。
她这个小摊老板就是个看热闹的。
他可倒好,转头就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自己身上来了?
真是老太太吃柿饼,专挑软得捏?
桑南枝上前,冲着陆祈年福了福身子:“陆公子是今科新中,又被礼部孔侍郎看中做了女婿,想必也是个讲理的。”
“敢问陆公子,方才这位食客所说的话公子以为如何?是对还是错呢?”
她指着方才搬出圣上的那位食客问。
桑南枝先是说了陆祈年的身份,又把孔家也拉下水,如此以来若是陆祈年说话不知分寸,真被有心人传扬出去了,他就是给孔家脸上抹黑。
指不定会被孔家的政敌揪住错处,在朝堂上给孔家个下马威。
正要到了那时候,孔家不仅不会保他,还会断尾求生。
到那时陆祈年这么多年的努力便算是白费了。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去,额角不受控地突突狂跳了好几下。
真是没想到,才短短几天的时间没见,这桑南枝像是变了个人似得,竟当众给他挖坑。
最可气的是,她言笑晏晏地看着他,眉眼中都是人畜无害的单纯,仿佛他再怎么难为,她都无所谓。
“爱重百姓乃是圣上金口玉言,”陆祈年恼火地盯着桑南枝,咬着牙道,“这位公子所说自然没错。”
“既如此,那孔姑娘张口便嘲讽我这摊上的吃食都是下等人所吃,又算不算是违背圣上所言呢?”
“当然……”陆祈年嘴比脑子快,刚冒出两个字忙压了回去。
他心虚地瞥向孔懿芳。
后者眼神如刀,像是要在他身上扎出几个洞来。
“既然陆公子都这么说了,那就烦请孔姑娘给我这摊位上的食客,还有我都道个歉吧。”
“就当是图个清静,日后若是有人再追究起来,我们都可为姑娘作证。”
“孔侍郎教女有方,姑娘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