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铺多少是多少!”朱梓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再说!另外,让左右两翼护卫向外扩展警戒范围,特别是两侧的林地和高坡,严防有人埋伏。”
“末将明白!”赵勇不再多言,立刻打马去传达命令。
工兵营的士兵迅速带着工具和材料赶到前方,开始在最泥泞的路段铺设简易的路基。石块被砸进泥浆,木板被铺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马车内,颠簸愈发剧烈。
“哎呦!”陈氏一个没坐稳,差点撞到车壁,脸色更加难看,“这,这比山路还难受……”
柳如烟紧紧抓住车厢扶手,透过车帘缝隙看着外面士兵们在泥泞中奋力推车的景象,叹了口气:“看样子是遇到大麻烦了。将士们真辛苦。”
徐妙锦抱着小柿子,目光沉静:“越是艰难,越要沉住气。王爷定有办法。”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小家伙似乎被颠簸惊醒,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外面。
在工兵的努力下,最难行的几段路被勉强加固。辎重车辆在一队队士兵的推拉下,如同老牛拉破车般,缓慢而艰难地通过。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渐渐西斜,但队伍离预定的宿营地还有很远。
“王爷,天快黑了。”赵勇再次来到朱梓身边,脸上满是疲惫和泥污,“前方五里有一处地势稍高的坡地,斥候看过,相对干燥一些,可以在那里扎营。”
朱梓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依旧在泥泞中挣扎的队伍尾部,点了点头:“传令,就地扎营!命令各部,加快速度,尽快抵达坡地!今夜,警戒加倍,火把多点一些,驱散雾气!”
“是!”
命令传达下去,队伍仿佛注入了一丝新的动力。士兵们咬着牙,加快了速度,都想尽快离开这片泥泞之地。
当最后一辆辎重车终于被推上那片干燥的坡地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将士们几乎是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许多人浑身都被泥浆覆盖,狼狈不堪。
营地草草扎下,篝火很快升起,驱散了黑暗和部分湿气。但弥漫在空气中的疲惫感,却难以消除。
朱梓没有立刻休息,他带着亲卫,深一脚浅一脚地巡视着临时营地。他看到士兵们默默地清理着身上的泥污,检查着陷在泥里的马匹是否受伤,脸上都带着深深的倦意。
“王爷。”一名负责后勤的军官上前,脸上带着愁容,“今日陷车严重,有两辆辎重车的车轴损坏,需要修理。还有不少马匹扭伤了蹄子,恐怕明日……”
朱梓停下脚步,看着那几辆歪斜停放的大车,沉声道:“让随军工匠连夜抢修,需要什么零件,尽量从其他车辆上拆卸调配。受伤的马匹,让兽医仔细诊治。明日,速度可以再慢一些,但绝不能再有车辆掉队。”
“是,王爷!”军官连忙应道。
朱梓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弟兄们,辛苦了。今晚让伙房多煮些肉汤,给大家补充体力。”
“谢王爷!”
朱梓继续往前走,来到女眷的帐篷外。
“王爷。”守在门口的侍女行礼。
“王妃她们歇下了吗?”
“回王爷,王妃和小公子刚用了些东西,正准备歇息。”
朱梓点了点头,没有进去打扰,只是在帐外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营帐,赵勇已经在等候。
“王爷,岗哨都已加派,火把也按您的吩咐多点了。只是……”赵勇看着地图,忧心忡忡,“今日只走了不到二十里,照这个速度,要穿过这片丘陵沼泽地带,恐怕要比预计多花五六天时间。粮草消耗……”
朱梓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代表着西线的曲折路线上,眼神锐利:“粮草的事情,暂时还能支撑。关键是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夜长梦多。”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标记点:“明日,无论如何,要抵达这个‘石滩镇’。那里地势较高,靠近一条小河,适合休整和补充淡水。传令下去,明日天一亮就出发,轻装步兵在前开路,工兵随时准备铺垫,务必加快速度。”
“是!”赵勇应道,“只是将士们今日实在太过疲惫……”
“我知道。”朱梓叹了口气,语气却依旧坚定,“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告诉他们,到了石滩镇,可以休整半日。”
“有王爷这句话,弟兄们定然拼死赶路!”赵勇精神一振。
夜色中,营地里的篝火跳动着,映照着疲惫却依旧警惕的脸庞。泥泞的道路,未知的危险,沉重的辎重,都在考验着这支南下的队伍。洞庭湖西线的路,比想象中更加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