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渡船过河
夜风带着湘水的湿气,吹拂着密林中的营地。篝火噼啪作响,将士们大多已经歇下,只有巡逻的脚步声在黑暗中规律地移动。
朱梓站在林边,望着远处渡口模糊的灯火,久久未动。湘水奔流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诉说着这条水路的不凡。
赵勇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王爷,夜深了,您也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渡河。”
朱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渡口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回王爷,斥候一直盯着,渡口那边一切如常。官船靠岸,民船歇业,并未因我们的到来而有任何异常。”赵勇低声回答,“看来,我们选择在下游扎营,并未惊动他们。”
“嗯。”朱梓点了点头,“这湘水渡,是湖广水路要冲,守备严密是意料之中。我们这支队伍目标太大,硬闯渡口,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爷说的是。”赵勇赞同道,“强行通过,就算亮明身份,也难保地方官府不会上报朝廷,徒增变数。”
朱梓踱了几步,目光再次投向奔流的河水:“明日一早,你亲自带一队精锐斥候,沿着下游再探。看看是否有其他小型渡口,或是水流相对平缓、河面较窄之处,适合我们自行搭建浮桥或是征用民船渡河。”
“末将明白!”赵勇抱拳,“定要寻个万全之策。”
“切记,隐蔽行事,不要惊动任何人。若有发现,速速回报。”朱梓叮嘱道。
“是!”
“去吧,你也早点休息,明日有的忙。”朱梓挥了挥手。
赵勇躬身退下。
朱梓独自又站立片刻,感受着夜风的凉意,这才转身走回自己的营帐。帐内,油灯的光芒将地图上的“湘水”二字照得格外清晰。他知道,这只是南下途中的又一道坎,而且,湖广的水路,远比江西的山路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
次日,天色刚亮,赵勇便带着数十名精干的斥候,悄然离开了营地,沿着河岸向下游疾驰而去。
营地内,其余人按部就班地埋锅造饭,整理行装,等待着前方的消息。气氛虽然平静,但每个人都知道,今日的关键,在于能否顺利渡过眼前这条大河。
朱梓用过早饭,便来到河边。清晨的湘水水雾弥漫,对岸的景物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河水奔腾,发出低沉的轰鸣。
他负手而立,看着宽阔的河面,眼神沉静。
徐妙锦和柳如烟、陈氏也在侍女的陪伴下,来到了不远处。她们没有打扰朱梓,只是远远地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和眼前的滔滔江水。
“这河好宽啊。”陈氏小声嘀咕,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柳如烟轻声道:“湘水乃是南方大河,自然宽阔。不过看王爷的样子,定然已有计较。”
徐妙锦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她知道,每一次看似平静的停留背后,都意味着一场无声的博弈和艰难的抉择。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高,驱散了河面的雾气。
终于,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赵勇带着一身尘土和露水,飞马赶回,脸上带着几分喜色,翻身下马快步来到朱梓面前:“王爷!”
朱梓转过身:“如何?”
“启禀王爷!”赵勇抱拳,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微喘,“下游十五里处,有一处名为‘渔家渡’的小渡口!那里只有几户渔民,平日靠摆渡为生,没有官兵驻守。属下已经查探过,河面虽依旧宽阔,但水流较缓,河岸也适合大队人马集结和船只停靠!”
朱梓眼中精光一闪:“渔家渡?可靠吗?那些渔民……”
“王爷放心!”赵勇立刻道,“属下已派人暗中接触。那几户渔民世代居于此,颇为淳朴。我们给足银钱,征用他们的渡船,再辅以我们自带的一些舟桥材料,搭建临时浮桥,分批渡河,应该不成问题!而且,那里位置偏僻,不易引起湘水渡官兵的注意。”
朱梓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刀柄。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案,风险相对较小。
“好!”他果断下令,“传令下去,立刻拔营,前往渔家渡!通知先锋营,携带舟桥材料,率先抵达,协助渔民准备渡河事宜!”
“是!”赵勇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沉寂的营地再次沸腾起来。拔营的号令声响起,士兵们迅速行动,将所有物资装车。庞大的队伍再次启动,沿着河岸向下游的渔家渡方向开去。
前往渔家渡的路只是一条河边小径,远不如官道平坦,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但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期待,只要能顺利渡过湘水,便意味着离湖广腹地更近了一步。
将近午时,队伍终于抵达了渔家渡。
这里果然如同赵勇所说,只是一个简陋的小渡口,几间茅草屋依水而建,岸边停靠着五六艘大小不一的渔船。几名皮肤黝黑,身穿粗布短打的渔民,正有些局促地站在岸边,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庞大军队,眼神中带着敬畏和一丝好奇。
先锋营的士兵早已抵达,正在赵勇的指挥下,与渔民们交涉,并将携带的木板、绳索等材料卸下,开始在河面上搭建简易的浮桥。
朱梓策马来到河边,翻身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