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顿时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殿门。
苏灼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玄色宫装,发髻高绾,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脸上没有施脂粉,眉眼间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稳稳当当,裙摆拂过金砖,不带一丝声响。
萧衍站起身,迎下丹陛:“母后。”
苏灼对他点点头,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后落在韩珪身上。
韩珪愣了一下,随即拱手行礼:“臣参见太上皇后娘娘。”
苏灼没有应他,只是转向萧衍。
“陛下,”她说,“臣妾有一事启奏。”
萧衍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母后请讲。”
苏灼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大殿:
“流民聚集城外,朝廷进退两难。臣妾愿以‘钦差抚民’身份,南下安抚流民,为陛下分忧。”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韩珪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萧衍眉头一皱:“母后,这……”
“陛下放心,”苏灼打断他,“臣妾不占国库粮,不调动大军,只需一队亲兵护卫,和一道便宜行事的旨意。”
不占国库粮。不调动大军。
韩珪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静。他捻着胡须,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灼。
“太上皇后娘娘仁心可嘉,”他慢悠悠地开口,“只是……安抚流民,非寻常之事。娘娘虽贤德,却毕竟是女流,从未经手过这等大事。万一处置不当,激起民变,反为不美。”
他顿了顿,看了看左右,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臣斗胆说句不中听的——一介女流,出京抚民,只怕……必败无疑。”
殿中顿时静了下来。
有几个大臣跟着点头,有几个低下头去,更多的人只是看着,谁也不说话。
萧衍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正要开口,苏灼却先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韩珪心里莫名地一紧。
“韩相说得是。”苏灼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臣妾确实是女流,确实从未经手过这等大事。可臣妾年轻时,曾在北境风雪里走过几趟,曾在蛮族铁骑下死过几回,曾亲手点火烧过敌营。”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却像冰碴子一样,一字一字敲在人心上:
“韩相若觉得臣妾必败,不妨押上一注,看看臣妾能不能活着回来。”
韩珪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