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灼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这里头,有个孩子。”
萧寰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看镜子里她的脸。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眼底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光——柔和,安静,带着一点点茫然。
“怕吗?”他轻声问。
苏灼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就是……有点奇怪。”
萧寰没有追问。他只是把她圈在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发。
“阿灼,”他说,“朕会护着你们的。”
苏灼没有说话,只是往后靠了靠,把身体的重量交给他。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行动也渐渐不便。萧寰不许她再往学堂跑,说那些宫女毛手毛脚的,万一冲撞了可怎么好。苏灼嘴上应着,隔三差五还是去,只是不再亲自教课,只坐在后头看着,偶尔指点几句。
萧寰拿她没办法,只好多派几个嬷嬷跟着,寸步不离。
那几个月,宫里宫外都绷着一根弦。太医院每日请脉,内务府把产房里的每一样物件都换了新的,稳婆早早就接进宫里住着,随时待命。萧寰批完折子就往凤仪宫跑,有时就坐在苏灼身边,看着她做针线——她不会绣花,只做些简单的婴儿衣裳,针脚歪歪扭扭的,他自己却觉得好看得不得了。
腊月初八那天,苏灼发作了。
那日早上她还好好儿的,喝了半碗腊八粥,靠在榻上看书。看到一半,忽然觉得肚子一阵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往下坠。她放下书,叫了陈嬷嬷一声,声音还没落,第二波阵痛就来了,疼得她眼前发黑。
产房里忙成一团。稳婆、太医、宫女进进出出,热水一盆盆端进去,血水一盆盆端出来。萧寰守在门外,一步都不肯离开。他听不见里头的声音,只看见宫女们脸色发白地跑进跑出,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攥着,一下一下地疼。
“怎么这么久?”他问太医。
太医跪在地上,额上全是汗:“陛下,娘娘是第一胎,难免……难免艰难些。”
萧寰没有再问。他只是站在那扇门前,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不知过了多久,门里忽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那哭声又响又亮,划破了产房里紧绷的空气,也划破了萧寰悬了整整一天的心。他浑身一颤,几乎是踉跄着扑到门前。
门开了。陈嬷嬷抱着一个襁褓,满脸是笑地走出来。
“恭喜陛下!是皇子!母子平安!”
萧寰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里头裹着一个小小的婴儿,皱巴巴的脸,紧闭的眼,小小的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他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想碰一碰,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他怕自己手太重,碰坏了。
“娘娘呢?”他问,声音有些哑。
“娘娘好着呢。”陈嬷嬷笑着说,“就是累坏了,正歇着。”
萧寰点点头,转身就往里走。陈嬷嬷想拦,又没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