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渺脸上霎时血色尽褪,她扭头看向郑元,不可置信道:“所以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郑元红了脸,低下头嗫嚅着道:“我答应过姑娘,一定会将你和若儿带回来!”
片刻后,他又抬起头,诚恳地解释:“方渺姐,我不是故意骗你的,这只是权宜之计。”
“你就跟鹿侍郎走一趟罢,他心细如发,断案如神,只要你问心无愧,他一定会还你清白的!”
方渺被郑元这番话气得胸痛,这几年她做的亏心事可太多了,怎么可能问心无愧!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她面上并未表现出来,只是故作坚强地看了他一眼:“好!我听你的!”
她的眼神带了几分破碎和隐忍,郑元只觉得心痛如绞,良久才道:“等你回来,我就娶你!”
方渺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鹿鸣一挥手,尹犁和尹锄压着范青秀和若儿朝外走去。
马车在刑部衙署外停下,鹿鸣示意尹犁和尹锄将母子俩押去大牢。
尹犁回来时,有些兴奋地冲着鹿鸣道:“大人,你猜我刚发现了什么?”
鹿鸣放下手中的卷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嗯?发现了什么?”
尹犁道:“我爹是开武馆的,我从小就在馆里厮混,刚一碰那个若儿,我就察觉到不对,他的骨头分明不像个幼童,倒像是十几岁的少年!”
“于是刚才将他关入牢房后,我便让陈仵作替他检查了一番,结果你猜怎么着,这小子果然不是孩童,而是个患有侏儒症的半大小子!”
鹿鸣闻言,神色严肃起来:“此话当真?”
尹犁:“千真万确,大人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将陈仵作叫过来。”
鹿鸣摆了摆手:“不必了!”转而又道:“倘若若儿的身份有异,那你觉得方渺的身份会不会也有问题?”
尹犁容色一凛:“很有可能这母子俩的身份都是编造的!”
“这样吧,你亲自去一趟江南,拿着方渺的画像让当地人指认!”
尹犁拱手道:“属下连夜就出发!”
鹿鸣站起身,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若是遇到什么意外,一切以自己的安危为上!”
“属下省得!”
尹犁转身离开。
鹿鸣目送他走远,心中暗暗祈祷,尹犁此行一切顺利。
次日一早,范青秀刚醒来,就听到敲门声。
她打开门,只见鹿鸣手握玉瓶,长身玉立在廊下。
范青秀的目光落在玉瓶上,蹙眉道:“这里面是晨露吗?”
鹿鸣将玉瓶递给她:“好不容易收集的,快服下罢!”
范青秀接过玉瓶,瞪了他一眼:“你的刀伤还没好全,就舟车劳顿跑去西山,不要命了!”
鹿鸣握住她的手,往里走去,将门关上后,他垂眸深深地看着她:“秀秀,我只是想早点把你娶回家!”
范青秀眯了眯眼:“区区百日,你等不及啊?”
鹿鸣无奈道:“不是我等不及,是总有意外发生,每出一次意外,时间就得重新累计,你不知道,每次重新累计后我的心里有多煎熬!”
范青秀并不为他的话而动容,淡淡道:“好好受着吧!你当年离开时,难道不是做了永不再见的决心?怎么那会受得住,这会就受不住呢?”
鹿鸣最厌恶别人跟他翻旧账,但当这个人变成范青秀时,他只觉得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