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青秀在后院的躺椅上躺下,看着头顶绿云一般的栾树叶子,思索着砚桃刚才说的那番话。
她又一次提到了曲逢春,可若那人真是曲逢春,他为什么要将自己喜欢的女子送给萧稷折辱?还是说,他因为爱而不得对砚桃由爱生恨了?
也不对啊,若是因爱生恨,那他应该自己动手才解恨!
范青秀想不通,索性不想了,打算等砚桃养好伤再说。
回到大堂坐诊时,她突然想起还没告诉千金堂掌柜的这件事,忙吩咐剑华过去说一声。
剑华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只瓷瓶,冲范青秀道:“黄大夫很担心砚桃,不过他现在走不开,便托我将这瓶养荣丸带给砚桃,说是有补气益血,安心凝神的功效。”
范青秀:“她现在睡着了,等她睡醒后你再交给她。”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踏雪从垫子上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冲范青秀道:“秀秀,我想吃小鱼干!”
范青秀压低声音:“谁家槐木食荤?”
踏雪理直气壮:“人家现在是小狸猫。”
范青秀抬手在它身上摸了一下,转头无奈地吩咐剑华:“去厨房拿点小鱼干过来。”
剑华站在原地没动:“这么小的狸奴还不能吃小鱼干,我去给她拿些羊奶和炖得酥烂的肉粥罢!”
踏雪听剑华这么说,急了:“秀秀,我要吃小鱼干!不要喝羊奶和肉粥!”
范青秀本想说有什么吃什么得了,但念及她还只是个刚化形的小姑娘,又软了心肠,冲剑华道:“给粥里泡一点小鱼干!”
剑华应了一声,往后院去了。
酉时,医局闭门。
范青秀吃过晚饭,回房前交代剑华:“等会儿会有个叫宋晚的女子来找我,到时你直接带她去药房。”
“奴婢知道了!”
招魂这件事,最合适的时间是子时,范青秀原以为宋晚会晚些过来,谁知刚过戌时,她就登门了。
药房中,范青秀看着面前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局促的女子,语气严肃:“你真的想好了?顾左明死得凄惨,他的魂很有可能已经忘记了你们的过去。即便这样,你也要帮他重返人间?”
宋晚看着桌上和心爱之人有五六分相似的偶人,美眸轻眨,字字千钧道:“想好了,我绝不后悔。”
范青秀见她意志坚定,不再多言,示意她躺下。
宋晚除去鞋袜,平躺在榻上,轻声问:“现在是要取心头血吗?”
范青秀“嗯”了一声:“有些疼,你忍着些。”
宋晚闭上眼睛。
范青秀以剑指为刃,流光没入宋晚心口的瞬间,她眉心突起,紧紧地咬住下唇,光洁的额上大汗淋漓,如白贝一般的齿间溢出一丝嘤咛,但在看到一旁的偶人时,又将剧烈的痛全部吞没在唇齿之间。
范青秀用灵力将宋晚的心头血引了出来,滴在槐木偶人的心窍、额间和颅顶。
随后从桌上拿起一只药瓶,递给宋晚:“这是玉露丹,有凝血镇痛的功效,你服下后会好受一些。”
宋晚有些吃力地坐起来,接过药瓶,将里头的玉露丹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好像有一股温凉的气流流遍全身,最后汇聚到心口,她感激地朝范青秀笑了下:“多谢。”
范青秀:“我现在开始招魂。”
宋晚微微颔首,一瞬不瞬地看着范青秀不断结印,她的手法极快,很快,药房中掠过一丝凉风,桌上的槐木偶人也飘浮在空中。
约摸一刻钟后,范青秀放下手,握住偶人交给宋晚:“顾左明的魂已经在偶人上了。”
宋晚闻言,嫩白的指尖轻轻摸了下偶人的脸颊,眼睑慢慢变红:“把我的阳寿渡给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