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砚桃突然醒过来,她小心翼翼地将身子转向范青秀,盯着紧闭的帷帐,用气声说:“秀秀,我好像又闻到那个味道了。”
范青秀安抚地在她手臂上拍了拍,没有说话,眸光锐利地盯着帷帐,只等着那人过来。
但她等了很久,帷帐都没有被人掀开。
身边,砚桃突然开口:“那个味道好像消失了。”
范青秀坐起身:“我出去看看。”
砚桃扯住她的衣袖,小声道:“你别留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范青秀挑了挑眉:“那你跟我一起去,刚好你能闻到他的味道。”
砚桃迟疑了下,微微颔首:“好,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悄悄出了房间,砚桃站在廊下,辨别了下空气中的味道,指向福安院外:“那边。”
范青秀牵起她的手,两人出了福安院。
砚桃又指了几个方向,最终两人停在摘星楼外。
砚桃皱起眉:“那个味道消失了。”
范青秀:“……”
砚桃说的味道,只有她自己能闻到。现在她也不知该相信吕良侯,还是相信她。
不过来都来了,那就搜查下好了。
她闭上眼睛,仔细窥探摘星楼中所有活物的命源,除了住在八楼的吕良侯和住在一楼的几个道士,并没有外人。
睁开眼后,她冲砚桃道:“先回去吧,明日我就带你离开梁王府。”她想,换个环境,也许她能安心一些。
找不到那个让她心存忌惮、担惊受怕的人,砚桃本来是有些失望的,但听到范青秀说明天就带她离开,她心里立刻被欢喜充盈,眼中含了泪,用力地点头:“好,我跟你走。”
次日一早,范青秀光明正大地从外头进了梁王府。
到福安院后,没等多久就见到了王妃。
王妃示意婢女帮她搬了个绣墩子过来,等她坐下后,笑着问:“范大夫贵人事忙,今日登门,不知所为何事?”
范青秀:“我今日来,是希望王妃能兑现第二个承诺。”
王妃闻言,表情端肃起来:“哦?你想我替你做什么?”
“我要带走砚桃。”
听到范青秀这么说,王妃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她看了眼砚桃,又看了眼范青秀,试探着问:“你可知那丫头已经向我请辞,三日后就能离开?”
范青秀:“我知道,但我今日就想带走她。”
王妃沉默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你们……莫非你对她也有那个意思?”
砚桃“表明心迹”那晚范青秀也在,哪里听不出王妃的意思,但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义务。
“王妃只需告诉我,您是否答应我的要求!”
王妃讳莫如深地笑了笑:“自然!”
“那我就先带砚桃离开了!”
王妃含笑道:“何必那么着急,我与砚桃名分上虽是主仆,可在我心里,早就将她当成我自己的孩子了,这些年也为她准备了不少嫁妆,她既然要跟你离开,就将那些嫁妆一并带走罢。”
范青秀转头看向砚桃,等她自己拿主意。
砚桃垂下眸子,朝王妃拜了一下:“这些年承蒙王妃收留,奴婢感激不尽,今日离开福安院,往后不能再侍奉王妃身边,奴婢心中已经深感内疚,哪里还有脸再收王妃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