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昇犹豫不决,云婉劈手夺过信,一目十行地看完,将信拍在他胸口,眼中带着恨意道:“你要不想坏了赪儿的亲事,就跟你那两个外室断了,否则别说是金兰郡主,就是寻常官宦女子,也不乐意自己的丈夫前头有四个外室所出的兄长!”
何昇欲言又止。
云婉嘲讽:“怎么,舍不得?那要不要你将他们接回来,我和赪儿搬出去啊?”
何昇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他们孤儿寡母,走那么远的路,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
云婉翻了个白眼:“你那个大儿子都已经快三十了,最小的也有二十来岁,他们又不是棒槌,要你个老货担心。”
何昇脸色难看:“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不正好配你这张倒人胃口的脸!”
何昇不想再跟她多说一句话,拂袖而去。
云婉看着他的背影,冷冷笑了一下,很快,她就会给他送上一份大礼!
慧心医局,因着大雨,来看诊的人几乎没有,范青秀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屋外的雨幕发呆。
正想着晚上是吃奶汤锅子鱼还是红烧鹿筋时,黄英撑着伞匆匆走进医局。
范青秀站起身子,递了张干爽的帕子过去:“快擦擦,出什么事了,冒这么大雨过来?”
黄英脸色不太好看,一边擦额头上的雨滴一边道:“三天前,我跟尹笙月约好昨日辰时在两宽坊见,但一直到今天她都没来,也没有让下人来说一声,我估摸着她是出事了,便想去梁家看看,谁知刚要出门,就碰上了梁玉山,他觉得是我在怂恿尹笙月离开他,于是就带着十几个家丁过来想给我点颜色看看。”
“我一见敌众我寡,就先跑了,范姐姐,你能不能将剑英和剑华借给我,陪我回去看看。”
范青秀:“我也跟着你过去看看。”
黄英:“这样就更好了。”
四人撑着伞往隔壁街的两宽坊走去,进了铺子,里面一片狼藉,梁玉山屈腿坐在主位上,嗤笑着看了黄英一眼:“呦,去找帮手了!”
范青秀上前一步,环视了下乱糟糟的铺子:“这些都是你打碎的?”
“就是我,那又如何?”
“是你就好。”范青秀点了下下巴:“你脚下的那个摆件名叫九层玲珑宝塔,是太子的爱物,御赐的珍品。”
梁玉山听到范青秀的话,大笑出声:“还太子的爱物,御赐的珍品,口气那么大,不怕闪到腰吗?”
“不止。”范青秀语气淡淡:“这边的琉璃樽,那边的花斛,还有那边的卷缸、笔洗,都是御赐之物。”
梁玉山笑得越发厉害:“编,你再继续编啊!”
范青秀没有理会他,吩咐缩在角落的婢女:“莲花,去报官!就说有人蓄意损坏御赐之物。”
莲花应了一声,飞快地跑开。
梁玉山见状,心里有些没底,眼珠子转了两轮:“地上那些,真的都是御赐之物?”
范青秀笑了笑:“等京兆尹来了,梁公子就知道了。”
梁玉山的姨母是庞国公夫人,也不是什么没有见识的人,他站起身,将地上摔成两段的九层玲珑宝塔捡了起来,细细打量着,结果越看越心惊,这好像真是内造之物……
他的脸色慢慢阴沉起来,抬眸瞪向黄英:“你就把御赐之物摆在明面上?”
黄英反问:“不然呢?”
梁玉山:“就算不供起来,早晚两炷香,也得好好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