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恪其实并不想看什么桃花,他只是想跟范青秀多待一会儿,下山的路上,他甚至希望这条路永无尽头,但路在脚下,总会走完。
后山入口处,他停下脚步,解下身上红色的外袍递给范青秀:“山下风小,我好多了。”
范青秀将手里的花枝递给萧恪,重新穿上外袍。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寺里,一丈远的罗汉树下有个清扫落叶的小沙弥,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范青秀冲他友好地笑笑,小沙弥却直勾勾地盯着萧恪手中的桃花,就在范青秀忍不住要问出口时,小沙弥突然厉声开口:“谁允许你们随意攀折大佛寺的桃花!”
范青秀转头看向萧恪,小声问:“这花不能摘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小沙弥已经冲到两人面前,瞪着眼睛道:“一草一木皆是生灵,你们二人衣冠楚楚,怎么能这般践踏生灵!何况整个后山都是大佛寺的私产,你们这样属于偷盗!”
萧恪捏紧了手里的花枝,垂眸赔礼:“抱歉,我事先并不知情。”
小沙弥张开手来:“罚你十两香火钱,拿来!”
坠在后面的包连海匆匆走过来,想与小沙弥道出萧恪的身份。
萧恪抬手阻止了他,示意他给银子。
包连海只好从腰间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递了过去。
他以为这样就算了结了,下一刻,小沙弥又把扫把塞到萧恪手里:“除了罚银,你还得受劳役之苦,将这片院子的落叶都扫干净。”
包连海知道萧恪不想暴露身份,想上前代劳,萧恪却道:“我自己来罢。”
他转头看向范青秀:“你在旁边等我片刻。”
范青秀朝一旁的石桌走去,包连海跟在她旁边,小声道:“这小和尚未免太过咄咄逼人,我等下定要向大和尚告他一状。”
范青秀单手托腮,看着萧恪不疾不徐地清扫落叶,过了片刻,朝包连海勾了勾手。
包连海附耳过来,范青秀交代了他几句话,末了叮嘱:“你现在就去。”
包连海匆匆离开。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一个身材壮硕身披红色袈裟的僧人从远处走来,他走到一副监工模样的小沙弥面前,厉声训了几句,小沙弥臊眉耷眼地认错,将萧恪手里的扫把接了过去。
僧人又连声向萧恪赔不是,萧恪不知说了什么,僧人颔首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包连海走到范青秀身边,笑着道:“奴才听秀秀姑娘的,去找了监寺的僧人忏悔,果然,这寺里根本没有那小和尚说的规矩,他就是故意找事。”
范青秀微微一笑,小沙弥罚银也好,让萧恪劳役也好,二择其一她都不会怀疑,可他太贪心了,竟然罚银劳役并处,根本不像个出家人。
萧恪走到范青秀身边,无奈地笑了笑:“抱歉,给你带来麻烦了。”
“无妨!”
两人出了大佛寺,萧恪邀请范青秀同乘回城,范青秀乐意之至,多一个人,正好解闷。
上车后,萧恪从矮几下面的柜子里取出一瓶玫瑰露,倒了一盏递给范青秀:“润润口。”
范青秀有阵子没喝了,眉开眼笑地接过。
喝完后,她想到方才山顶上萧恪的不适,随口道:“回头我替你调制一些强身健体的药丸。”
萧恪眼神里带着打趣:“那就多谢范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