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身为男人,知道萧恪肯定是想单独和范青秀待在一起的,寒暄过后,他低下头凑近谢云舒:“不是想去听说书,时间快到了,我们早些过去吧。”
谢云舒是个直肠子,根本不懂陆吾的言外之意,她兴冲冲地朝范青秀道:“听说今天白先生要说的是《欢喜配》,我们一起过去听听。”
《欢喜配》正是陈鸢鸢当初写的话本子,讲了两对青年男女相爱相知的故事,其中鹿侍郎和范女医两情相悦、一对璧人,而将门虎女唐凤凰为了得到鹿侍郎,联手倾慕范女医的孙纨绔,对两人百般陷害,唐凤凰甚至不惜以自己的清白纠缠鹿侍郎,鹿侍郎只能被迫娶了唐凤凰。
谁知在成亲当日,孙纨绔良心发现,代替鹿侍郎拜堂进了洞房。生米煮成熟饭后,两人相爱相杀。而重获自由的鹿侍郎终于娶了心爱的范医女,两人如神仙眷侣一般厮守一生,许下生生世世。
范青秀一下子来了兴趣,但开口答应谢云舒之前,她又想到萧恪,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她清了清嗓子,笑着看向他:“你不是你放心我一个人嘛,现在有陆吾和云舒在,你可以放心地回去了。”
萧恪听她这么说,一口气堵在胸口。那只是一个借口,她竟然当真了?
沉吟片刻,他弯了弯唇:“《欢喜配》这个故事我还没有听过,正好跟你们一起去听听。”
范青秀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个故事可不好听,到时候你要是不满意,可别怪我没有告诉你。”
萧恪保证:“不会怪你的。”
“那就走吧。”
四人去了说书的摊位。
摊位上头搭了棚子,底下摆着十几张桌子,花一百文买一壶茶就能坐着听白先生说书,只花三五文的可以在棚子里站着听,没花钱的就只能站在棚子外听上一耳朵。
谢云舒向来财大气粗,她花十两银子包下最好的位置,不但叫了茶水,还叫了四色果子,四色点心。
趁着萧恪环顾四周,谢云舒侧身凑近范青秀,压低声音问:“这个故事说的可是你和鹿侍郎,太子肯定会跟你生气,我怕他等下把茶棚掀翻了。”
范青秀给了谢云舒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告诉他这个故事不好听。”
她都提前说了,他也答应了,那可就不能生气了。
等棚子里坐满人,白先生啪地一声打开折扇:“列位,我们今日要说的故事叫《欢喜配》……”
谢云舒和范青秀听得津津有味。
萧恪在听到鹿侍郎三个字时眼神就变了,怪不得范青秀刚才又是让他先回去,又是说这个故事不好听,感情这是她跟鹿鸣你侬我侬的故事。
他握着茶杯的手倏地收紧,白色的薄胎茶杯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桌上其他三人都朝他看去,范青秀抿了抿唇:“我都说了不好听,是你自己非要来的。”一副与她无关的模样。
谢云舒看看萧恪,又看看范青秀,没说话。
还是陆吾递了个块帕子给萧恪:“您擦擦手。”
萧恪接过帕子,将手擦干净后,把帕子扔在桌上。
范青秀还在观察萧恪的反应,但耳朵已经竖起来,去听白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
萧恪忽然笑了:“喜欢听就听吧。”
范青秀听他这么说,有些意外,但随着白先生的故事越讲越精彩,她顾不上揣测萧恪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