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皱了下眉,随即淡淡道:“我不会死。”
言下之意,要是非得有一个人死了才能解除婚约,那你就去死吧。
唐小凤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气得脸鼓成河豚。
见鹿鸣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盯着桌子上被盖住一般的宣纸,鬼使神差地,她伸手去拿,鹿鸣察觉到她的意图,啪的一下打开她的手。
鹿鸣的力道不轻,唐小凤手上多了一道红印,从小被娇宠着长大,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眼中当即晶莹一片,委屈地质问:“鹿鸣,你打我?!”
“是你先碰我的东西的。”
“不就是一张宣纸!”
鹿鸣没了耐心,他吩咐外头的途安:“送客!”
途安快步走了进来,冲唐小凤摆了个请的手势:“唐小姐,请!”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指使我!”唐小凤突然抽出腰间红色的鞭子,狠狠地往途安的脸上抽去。
途安躲闪不及,只得抬起胳膊去挡,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他的袖子被抽破,胳膊上多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途安闷哼一眼,生理性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
鹿鸣猛地站起身,绕过桌子,挡在途安的面前,冷冷地看向唐小凤:“唐小姐动手伤人,未免太过分!”
“不过一个下人,也值得你……”
她话还没说完,鹿鸣突然甩手,冰凉的手背拂过她的脸,带来火辣辣的痛觉,留下五道红痕。
唐小凤目瞪口呆,甚至忘了还手:“为了一个卑贱的下人,你竟然打我?”
鹿鸣目露厌恶,嗓音仿佛淬了冰:“在我眼里,途安比唐小姐你更重要。”
唐小凤再也受不住内心的屈辱,夺路而去。
跑到门边,她又停下,回头狠狠地瞪了鹿鸣一眼:“鹿鸣,你别后悔!”
鹿鸣没有理会她,将途安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拿了药箱过来,帮他上药。
途安疼得只抽冷气。
鹿鸣歉疚地看了他一眼:“抱歉,都是因为我,才害你受伤。”
途安摇了摇头:“不怪公子,都是唐小姐刁蛮任性,公子你不娶她,再英明不过。”
替途安上完药,鹿鸣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给你放一个月的假,去账房支一百两,好好地养着。”
途安一听有一个月的假,还有一百两银子拿,顿时觉得伤口没那么疼了,他笑嘻嘻地起身谢恩,欢快地朝外走去。
鹿鸣目送他离开,回到桌子后,移开宣纸上的折扇,宣纸上的人赫然就是范青秀。
他伸手,指尖落在画中人的笑靥上。
还有几个月就是秀秀的生辰了,这是他为她准备的贺礼。
酉时末,天色渐渐暗沉,范青秀关了医局,和谢云舒、陈鸢鸢上了一辆青皮马车,往修竹堂而去。
三刻钟后,马车在修竹堂外停下,三人依次下了车,入目的是一座精致的二层小楼,窗户用明纸糊的,四角描了竹纹。
鸨母燕四娘看得出三人气质不凡,非富即贵,热情地上前:“三位姑娘瞧着面生,是一次来?喜欢什么样的?”
谢云舒和陈鸢鸢同时看向范青秀。
范青秀摸了摸鼻子,干嘛都看她,好像她很有经验似的。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已经开始提要求:“年纪小,身量瘦高,皮肤白,略通文墨,知情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