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恪劝梁王:“古人为表对贤才的尊重和渴求,不惜千金买骨,而皇叔却将自己亲信的尸骨弃之如敝履,这要是传出去了,还有谁肯死心塌地地为皇叔效力。”
梁王听萧恪这么一说,一时之间有些进退维谷,他看了眼木板上头发被剃光,盖着白布的宗权,是真的晦气,但真将他扔出去,又会寒了王府其他属官的心。
到底是后者重要,梁王黑着脸冲范青秀道:“本王就允了你所请,将摘星楼借给天衍天师过身后事。”
范青秀心中一喜:“多谢王爷成全。”她一定会好好替宗权办全身后事的,法事就做七七四十九天。
梁王已经松口,王府的管事办事速度极快,不过一两刻钟的功夫,喜宴就变成丧礼。
萧恪坐了一天,终于起身,梁王也跟着站起来,迫不及待道:“恭送太子。”太累了,他现在只想回去躺着。
萧恪走向范青秀:“礼未成,你就不算宗权的未亡人,走吧,我送你去回。”
范青秀抿了抿唇:“我还不能走。”
萧恪不解:“为什么?”
范青秀顾及到旁边的梁王,用袖子沾了下眼角,悲伤道:“虽然我跟宗权的礼还未成,但在我心里,他早已是我的亲人,我想等丧礼结束再离开。”
萧恪虽然不知道范青秀为什么想留下,但他想她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便没有再勉强,带着包连海先行离开。
梁王瞪了范青秀一眼,也跟着离开了。
范青秀看向一旁的吕良侯:“我去整理你师父的遗物,届时随他一起下葬,你在这里好好地守着他,顺便替他整理下遗容。”
吕良侯应了一声。
范青秀回到九楼,她将宗权的起居室和书房翻了个底朝天,只是不曾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这时,天色也晚了,她便回里间歇着了。
次日,天还未亮,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范青秀心里一个激灵,宗权都被封印了,九楼怎么还有人?
她披了一件衣裳,快步朝外走去,拉开门一看,外头是脸色苍白的吕良侯。
“发生什么事了?”她蛾眉轻皱,疑惑地问。
吕良侯磕绊着道:“师父的尸体不见了。”
“你说什么!”
“昨晚我替师父整理完遗容,就一直守着他,后来不知怎的就睡着了,等我再醒来时,已经不见师父的尸体,我将摘星楼上上下下全找了一遍,没有找到,又跑去外头询问巡逻的侍卫,他们也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之人……师父的尸体好像凭空消失了。”
吕良侯的脸上疲惫和羞愧交织,范青秀眼波流转,思索了片刻,道:“你先下去,我随后就到。”
吕良侯退下。
范青秀到一楼时,棺材中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块白布,而大堂里没有任何搬运的痕迹。
是梁王的人将尸体搬走了,还是其他人做的,抑或是宗权自己走的?
范青秀闭上眼,试图寻找宗权的行踪,可他的命源微弱,根本找不到。
无奈之下,她只能冲吕良侯道:“没有尸体,就先立个衣冠冢。你记好了,法事必须做够七七四十九天!”
“是,范姑娘。”
离开梁王府前,范青秀去了趟王妃的福安院,想看看王妃。却被告知,王爷正在里头。
范青秀不确定是不是梁王命人盗走了宗权的尸体,便道:“有劳替我通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