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时,范青秀送走众人,离开慧心医局,回了梁王府。
明日她会从王府的东篱阁出嫁,在摘星楼的一楼大堂和宗权拜堂,新房则是设在摘星楼的九楼。
按照忘机阵,范青秀打算将阵法设在一楼。以织梦蛊、蜃楼蛊、镜花水月蛊、心魔蛊为四角,以噬魂蛊为阵眼。四角可以将人困在重重幻境,永不得清醒,阵眼则会吸食命源,直至油尽灯枯,化为尘土。
楼上,宗权正在自己跟自己对弈,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他放下手中的黑棋,转头看向范青秀:“回来了。”
范青秀背着手走向他,在他身边坐下后,斟酌着道:“之前忘了跟你说,其实,我们重明一族关于婚嫁有个习俗。”
宗权笑望着她,反问:“哦?什么习俗?”
“结血契,许诺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要我怎么做?”
“你取几滴血给我,我再把自己的血滴进去,最后由我来施法就好。”
话落,她手中出现一个玉瓶,拔开塞子,示意宗权滴血。
宗权在异世时对范青秀的了解仅限于重明族的圣女,此时听她郑重提起此事,不疑有他,右手两指并起,以剑指割破左手手腕,哗啦啦地滴了半瓶子血后,问范青秀:“够了吗?”
范青秀一边用灵力帮他止血,一边连声道:“够了够了!”
宗权看着自己飞速愈合的伤口和范青秀着急的表情,心里泛起一股暖流,她好关心他!
殊不知,范青秀手里的是个仿阴阳瓶,里面有两层,照宗权那个滴血的法子,马上就要溢出来了,到时候必然露馅。
当着他的面,范青秀划破自己的手腕,也滴了一些血进去。
滴到第三滴时,宗权就迫不及待地替她止血,心疼地问:“疼吗?”
范青秀咧了咧嘴:“是有些疼,不过值得。”
宗权覆上她的手,轻轻摩挲着:“你对我的心意我都知道,我定不负你。”
范青秀还未来得及接话,外头传来吕良侯的声音:“师父,王爷求见。”
宗权脸上浮起一丝不悦。
范青秀心中一动,她温柔地看着他:“天都黑了,王爷找你应该是有要事相商,你还是去看看吧。”
“也好。”宗权起身朝外走去。
范青秀趁着房中无人,飞快地将血喂给四只蛊虫。至于噬魂蛊,需要见到日光才会苏醒,她将通体透明、几若无物的蛊虫装进一只小小的锦盒,打算在明日拜堂前送给宗权。
做好这一切,宗权还没回来,范青秀干脆起身朝楼下走去。
到了一楼,只有两个洒扫的童子在忙,看见她,恭敬地叫了声“范姑娘”。
范青秀冲他们笑笑,装作检查他们打扫得是否纤尘不染的模样,趁机将四只蛊虫分别打入地下三丈三处。
只等明日阵眼噬魂蛊启动,就能让宗权陷入沉睡,从此不能再助纣为虐,为祸百姓。
楼上,宗权跟梁王叙完话,回到房间却不见范青秀的身影,他一层一层地找下来,最后在一楼找到范青秀。
“在这里做什么?”
他突然出声,范青秀吓得一个激灵,缓了会儿才转过身去,朝他眨了眨眼睛:“明日要在这里拜堂,我想看看他们打扫得干不干净。”
宗权失笑:“我已经检查过了。”
范青秀有些意外:“你竟然这么细心?”
宗权看向大堂中间赤金色的喜字,脸上露出温柔憧憬的表情:“和你成亲我真的很高兴,也很期待,便想将一切都做得尽善尽美。”那个最大的喜字,还是他亲自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