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相信,只要县里报上去,以新林乡的准备程度,很轻松就能通过。
他对着话筒,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生出一丝悲凉的感觉。
为齐爱民,还是为自己,还是为别的什么——他说不清楚。
不过这种感觉也只是一瞬,很快就被他自己打消了。
齐县长毕竟是齐县长,就算真的在较量中失利了,也能顺利在这个位子上平稳落地。
而且以他在富林县经营了几十年的根基,他还会在暗地里影响这个县城很多年。
这样的人,不会悲凉。
。。。。。。
没多大一会儿,下班了。
走廊里嘈杂的脚步声一阵一阵地响起来,皮鞋声、高跟鞋声、说笑声、道别声,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过,又渐渐退去。
齐爱民没有着急走。
他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一点一点消失,一直等到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下面那个锁着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老式的功能手机。
黑色的翻盖机,屏幕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
他按开电源键,等了好久才等到开机画面出现。
手机里只存了一个号码,没有姓名。
他拨了那个号码,把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响了三声,通了。
“胡科——”
齐爱民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平时那种不紧不慢、带着威严的调子,变得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谄媚。
“打扰了,我想问问李书记最近有没有空,我想见见他。”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齐爱民连声应着,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化——先是紧张,然后失望,最后浮上一丝勉强的笑意。
“好的好的,那我等您消息。谢谢胡科,谢谢。”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握在手心里,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空荡荡的柏油路面上,一个人都没有。
齐爱民站了很久,然后慢慢把手机关机,放回抽屉,拿起沙发上的公文包,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