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坤。
当初她们在观县查孙神医一家灭门案子的时候,查到的与林博有染,并最终引得林博起了杀心步步错的云瑟,正是赵坤从烟雨楼买回去的姑娘。
云瑟与林博的相识,也正是源于赵坤。
林博最初对孙神医和云瑟起了杀心,也是出于对赵坤权势和手段的畏惧。
如今的赵坤,已然三十有二,在工部都水司任个从六品的主事——是个不折不扣的闲差。
都水司管的是水利工程,他这主事却一年到头也去不了几回衙门,成日里游手好闲,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
能安居此业,他那个前任户部侍郎的祖父赵鼎礼在这中间起了什么作用自不必说。
赵坤的父亲,叫赵怀德。
赵怀德子承父业,在其父致仕十年后,于去年刚升任户部侍郎,掌管天下钱粮,是真正的实权人物。
暗卫的记录里,赵坤与付意的来往颇为密切。
每隔三五日,赵坤便会去付意的宅邸“喝茶”,一坐便是大半个时辰。有时付意也会去赵坤常去的那些地方——赌坊、青楼、酒肆——两人称兄道弟,言谈甚欢。
姜清越合上信笺,揉了揉眉心。
一个户部侍郎的公子,一个闲散的主事,一个成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
这样的人,和付意那样手眼通天的皇商搅在一起,会是什么好事?
更让姜清越不解的是,付意一介商人,凭什么能让这么多高门贵族与他往来密切?
若说只是钱财,那说不通。
这些人家,哪个缺银子?赵怀德身为户部尚书,天下银钱过他的手,他要什么没有?那些公侯伯府,哪个不是家底丰厚?付意就算再有钱,也只是一介商人,凭什么让这些人纡尊降贵,与他平起平坐?
这里头,必有更深的原因。
正月十八,燕隐野来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风尘仆仆,眉宇间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快。这些日子他忙着处理秦啸云案的后续事宜,又兼着兵部的一些差事,两人已有些日子没见了。
“世子。”姜清越起身相迎,亲自斟了茶。
燕隐野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些探究:“听说你这些日子一直在查付意?”
姜清越点点头,将桌上的卷宗推到他面前:“世子看看这些。”
燕隐野一页一页翻过去,神色渐渐凝重。
“这个人,比我预想的还要深。”他合上卷宗,抬眼看向姜清越,“你打算怎么办?”
姜清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世子可知道,付意是用什么,结交上这些人的?”
燕隐野微微挑眉:“不是银钱?”
姜清越摇头:“若只是银钱,说不通。赵怀德那样的,他要什么没有?那些人家的老爷,哪个不是见惯了大世面的?付意就算送金山银山,他们也未必放在眼里。”
燕隐野沉默片刻,道:“你的意思是,他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不只是东西。”姜清越低声道,“是人。”
燕隐野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