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佑帝也点头赞许:“不错,姜家姑娘果然名不虚传。”
姜瑜落心中大喜,面上却矜持地谢恩。她退回座位时,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姜清越,眼中满是挑衅。
接下来,又有几位姑娘展示,有出彩的,也有平平的。
热闹了一阵后,婉妃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姜清越身上。
“秦姑娘,”她笑吟吟地开口,“本宫听闻,秦姑娘回京之后,行事沉稳,颇有其父遗风。不知秦姑娘可愿也展示一番,让本宫和诸位开开眼界?”
殿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姜清越。
姜瑜落的嘴角,几乎压不住那抹得意的笑。
来了。
姜清越缓缓起身,神色平静无波。
她看着婉妃那双温婉中带着探究的眼睛,又看了看不远处姜瑜落那几乎掩不住的幸灾乐祸,心中却无比清明。
她在姜家时,确实没人教过她什么才艺。但她是姜清越,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婉妃娘娘谬赞。”她从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臣女才疏学浅,不敢献丑。但若娘娘不弃,臣女愿献上一首自己写的诗,聊表心意。”
殿中微微一静。
写诗?自己写的诗?这可比弹琴作画要难得多。弹琴可以练,作画可以磨,唯有诗词,需要真才实学,需要灵性,需要底蕴。
婉妃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哦?秦姑娘还会作诗?那本宫倒要好好听听。”
姜清越微微欠身,略一沉吟,开口吟道:
“北风卷地寒云重,孤城遥望玉门关。
铁甲十年埋战骨,忠魂万里望家山。
雪中松柏犹含翠,劫后黎民已改颜。
莫道沧桑人事改,一腔热血在人间。”
诗毕,殿中一片寂静。
片刻后,永佑帝忽然拍案叫好:“好!好一句‘铁甲十年埋战骨,忠魂万里望家山’!秦将军在天有灵,听到这首诗,也该欣慰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附和,赞叹声不绝于耳。
婉妃看着姜清越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欣赏:“秦姑娘这首诗,既有家国之思,又有忠烈之气,难得难得。”
姜清越谦虚道:“娘娘过誉,臣女不过有感而发。”
她退回座位,脸上依旧平静,目光却无意中与姜瑜落对上。
姜瑜落的脸色,精彩极了。
震惊,愤怒,不甘,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她忽然不确定了。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庶妹吗?那样的诗,那样的气度,那样的从容,怎会是那个从小被忽视、从未受过正经教养的姜清越?
可那张脸,那张该死的脸,分明就是她!
姜瑜落狠狠咬住下唇,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不管你是谁,我都要让你付出代价。
姜清越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宫宴结束后,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此刻,她只是静静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听着丝竹声声,看着歌舞翩跹。
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