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跪了一夜、排了一天队的穷苦百姓,全都呆住了。
这个数字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
而那中年男人——华峰,在听见这个数字时,脚步也彻底顿住了。
他背对着王大翔,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一千万,对华家整个氏族而言,或许只是九牛一毛,毕竟华家传承几百年,靠着医术和富豪患者的“捐赠”,家底早已雄厚,甚至还有自己的制药公司。
但对他这个“旁系弟子”来说,却是一笔足以改变生活的巨款。
他能想象这笔钱带来的改变、扩建药园、引进灵药、甚至能让他的儿子进入华家核心医堂深造……
华峰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王老板,你这份诚意……难能可贵。但规矩就是规矩,今日名额已满,我们不能破例。”
王大翔脸色一白:“神医!我……”
“不过——”
华峰抬手打断他,缓缓的走到他的跟前,然后避开所有人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将那银行卡收入了手中,道:
“看在你如此诚心的份上,本执事倒是可以破例一次,虽说不能为你加号,医术也不如族内的那些长老。但是你若是信得过我,我倒是可以为你夫人治上一治。”
王大翔一怔,看着站在自己跟前似笑非笑的华峰惊喜道:
“真的?!华神医,您愿意亲自为我夫人诊治?!”
华峰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又悄悄将银行卡塞进自己的袖口,确保周围没人看见后,才压低声音说道:“王老板,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家规森严,明面上不能破例。但……医者仁心,见死不救,于心何忍?”
他拍了拍王大翔的肩膀,语重心长:
“贵夫人呢?叫她来瞧瞧吧。”
虽说华峰的动作已经很隐蔽了,但广场上挤满了人,四面八方的目光都聚焦在药棚前,还是有几双眼睛捕捉到了他将银行卡塞进袖口的动作。
站在最前排的一名年轻小伙,紧紧攥着手中皱巴巴的病历本,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华峰的袖口,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凌晨三点就从邻县赶来,排了整整六个小时的队,就想让华家弟子看看他母亲的哮喘病,可得到的只有“名额已满”的冰冷拒绝。
而王大翔仅凭一张银行卡,就能让华峰“破例”,这让他心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谁叫自己没钱呢?
而这一幕,自然也逃不过人群之中叶天龙的眼神。
他无奈摇头叹了口气,看来华家并非像外传那般守规矩啊。
世道就是这么个世道。
钱能通鬼神,权可压良善。
叶天龙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药棚前那一幕荒诞的“仁心济世”。
他本以为华家或许还有底线,或许真的如司机师傅所说,是个“善族”。
可现在——
他明白了。
所谓的“酌情收费”,不过是明码标价;
所谓的“摇号看病”,不过是安抚穷人的手段;
而真正的“福泽”,只流向有钱人的口袋。
华峰那看似慈悲的面孔下,藏着的是贪婪与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