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疫病
她微微一笑,清冷的面容上更显柔和,像极了枝头攒动着的杏花,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我也正好借此观察其效,岂非两全其美?”
阿寂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崔鸢宁决定的事,很少改变,尤其是涉及医药与病患时。
他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双手骨节粗大,皮肤粗糙,纵横交错的旧疤颜色深浅不一,记录着无数不为外人所知的残酷过往。
崔鸢宁用银刮刀取了极小的一点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在他手背最显眼的一道陈年疤痕上。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两人似乎都微微顿了一下。
药膏触及皮肤,初时清凉,很快便化为一股舒适的暖意,丝丝渗入肌理。
那感觉异常舒适,仿佛干涸已久的土地终于得到滋润。
“感觉如何?”
崔鸢宁仔细观察着涂抹处的细微变化,一边问道。
“很好。”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那一点莹白,以及那只正在为他细心涂药的、纤秀白皙的手上,眼神复杂难辨。
就在这时,医馆外再次传来些许**。
一个伙计快步进来,禀报道:
“东家,永济坊的刘大娘来了,说是她家小孙儿昨夜起就发热不止,想请您给瞧瞧!”
崔鸢宁立刻收回手,将油纸包重新仔细封好,收入袖中,对阿寂道:
“那你先忙着,我去去就来。”
言罢,便快步走向前堂。
阿寂站在原地,缓缓收拢了手指,那涂了药膏的手背处,暖意久久不散。
他抬起手,对着光看了看那一道旧疤,神情比平日里更温和了些。
前堂传来了崔鸢宁温和询问病情的声音,以及老妇人焦急的叙述声。
阿寂慢慢放下手重新拿起药杵,继续着他未完成的捣药工作。
杵臼相交之声沉稳而规律,一如往常,只是那双低垂的眼睫下,目光却比平时更加难测。
崔鸢宁快步走入前堂,只见刘大娘抱着个约莫三四岁的男童,正急得团团转。
那孩子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蔫蔫地靠在祖母肩头,连哭闹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刘大娘,快把孩子抱到这边来。”
崔鸢宁引着她们进入用屏风隔出的诊间,声音是一贯能安抚人心的沉静。
她仔细询问着病情:“发热是从昨夜几时开始的?可曾畏寒发抖?出过汗没有?饮食如何?大小便可否正常?”
她一边问,一边熟练地检查着孩子的眼睑、舌苔,指尖搭上那细小的腕脉,凝神细辨。
刘大娘一一答了:“昨儿后半夜就开始烧,摸着滚烫,倒没见打哆嗦,就是哭闹了一阵,后来就没精神了。喂了点水,都吐了,一早起来就拉了一次,有些稀……”
脉象浮数而急,触手肌肤灼热。
崔鸢宁又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脖颈和耳后,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她注意到孩子耳后、发际处似乎有几点极细微、颜色比周围皮肤略红的疹点,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近日坊间可有类似症状的孩子?”
崔鸢宁状似随意地问道,手下已打开针囊,取出一枚细长的银针,在孩子的指尖迅速刺了一下,挤出一滴血珠观察色泽。
刘大娘想了想:“听您这么一说,好像是有几家的小子丫头也说不舒服,多是发热……大家都以为是入了秋,天气骤变,着了风寒。”
血珠颜色偏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