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沈莹莹。
区区秀才之女,身份本就上不得台面。
借着母亲的名头才得以坐在这里,却是在春宴上越过许多世家频繁冒尖出头……
方才的苛责仿佛一根针,扎在了众人的喉头,一时间都怔在那里。
这几道伤痕被萧老侯爷全数收进了眼底。
“好孙女,你有这样的想法已然不易,又怎么能怪你?
让祖父看看,伤得重不重?”
头上的伤口疼不疼?”
沈念狸强忍着眸中泪光,坚强地咬唇,上前拉住萧老侯爷粗糙的大手,微微摇头。
“不疼的祖父。
阿狸在侯府过得很开心,也是真心希望祖父可以长命百岁,一直一直守着侯府,千秋万代。
我朝可以百年安乐,再也没有杀戮和战争。”
“好孩子……”
他一生戎马,儿孙满堂,却从未有过孙女。
沈念狸刚到侯府时,小心翼翼,他便觉得这小姑娘没有魄力,不甚喜爱。
可是如今……
她竟然是为天下、故去的将士和侯府祈福……
沈念狸手腕间的伤疤狰狞可怖,可见是割了愈合,未恢复完全便再次割开放血。
额角也是新磕出的伤疤,这傻丫头想必磕了很久。
他见过不知道多少伤痕,对这种旧伤未愈又增新伤的疤痕最是了解。
这般年纪的小姑娘皮肤娇嫩,必是承受了极大的痛楚。
如此,还惦念着为国浴血的将士们……
此等格局,他这般年纪时,也是不敢轻言的。
沈念狸,颇有几番他定安侯府的风范!
沈念狸这么一出,所有矛头瞬间指向了沈莹莹和沈清洛。
她手中自认精美的画作,也在那经幡放映衬下,显得格外暗淡。
不可能……这怎么会……
不行!
她沈莹莹才会是今天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她转头扯了扯大哥沈清洛的衣角,轻声抽噎:“大哥…姐姐最是吃不得苦的人,千万别让她误入歧途……”
“是啊……”
沈清洛好似被提点到,突然思索起来。
“沈念狸手中长个冻疮都要闹着花银子看大夫。
她那么矫情,这不可能是她亲自割的血。
对!肯定是随便找了个下人替她放血。
自己装模作样的划两下来讨老侯爷的欢心!”
“她就是这样心机深沉,大家莫要被她骗了!
沈念狸,你别忘了今日什么场合,这可是欺君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