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你已走不了
村中人皆知这位“盛大夫”医术了得,心性温和,不似旁人那般高高在上。
她从不收诊金,只要病人诚心配合,便悉心调治。
时间一久,连旁村的人也常来请她诊病。
穿过清溪,拐入石径,不多时便见一处茅屋掩映在枯柳之间,屋外的柴垛整齐,门口坐着一个穿布衣的小姑娘,正聚精会神地削着竹片。
“青芽。”盛夏言唤了一声。
那小姑娘闻声抬头,眼中顿时一亮:“盛姐姐!你来了!”
她蹦起来跑过去,小手接过她的药箱,“爷爷今天一早就念叨你,说昨晚腿疼得厉害,连夜都没睡稳。”
“我这就去给他瞧瞧。”盛夏言轻笑,随她进了屋。
屋内干净整洁,陈设简朴,正中一张方桌,靠墙处摆着木床。
李伯正半卧在床,闻声撑起身子,笑着唤道:“盛大夫来了,快快坐。”
“李伯,你昨夜腿又痛了?”
“唉,是这天一冷,就跟针扎似的。”李伯苦笑,“昨儿个夜里疼得我直抽筋,青芽都给我揉了一夜了。”
盛夏言点点头,挽起袖子,先替他搭脉。
指腹轻覆手腕,她垂眸凝神,指尖微动。
“气血不畅,风寒侵络,是老毛病犯了。可你这几日可曾按我上次嘱咐的服药?”
“吃是吃了,”李伯挠头,“就是这两天气儿怪,前日下了场雨,屋里又潮,怕是着了寒。”
盛夏言沉吟片刻,从药箱中取出几枚银针,低声道:“我先给你行针散寒,今日再换一味温补之方,与你调气活络。”
李伯点头:“听你的。”
她将针具一一摆开,动作娴熟利落,消毒、定穴、入针,一气呵成。
银针入肉几不可察,李伯只觉一股暖流沿腿而下,疼痛缓缓减轻,面色也随之松缓了许多。
青芽在一旁看得入神,忍不住轻声问:“盛姐姐,你怎么知道要扎哪儿?”
盛夏言一边入针,一边柔声答道:“穴位如江河水脉,气血是水,哪里堵了,就往哪里通,只要熟了,脉一摸就知。”
“那我以后也能学会吗?”
她侧头看了她一眼,眸中带笑:“若你肯学,自然能学。”
一炷香后,针已行完,她收针入盒,又翻出药材称量、磨粉,亲手熬出一剂药汤。
“此汤温经散寒,服后可解你腿间之滞气,之后再配合热敷,夜里便不再难熬。”
她将药碗递上,又取出几张纸方,“这是新开的药方,青芽你照此抓药煎煮,日服两次,勿忘。”
青芽用力点头:“我记得了!这回一定不敢偷懒!”
李伯叹息:“我们爷孙俩,也就是靠着盛大夫撑着了。”
“我不过做了该做的。”她淡淡一笑,眼中却无丝毫轻慢,“救人,本就是医者之责。”
李伯看着她的背影,又想起盛家那些流言,终是忍不住问道:“盛大夫,你一个女儿家,又是官宦出身,如今来在这村中行医,是否太委屈了?”
盛夏言一怔,旋即低声答道:“落花非无情,流水亦有意,我虽无宫门富贵,亦得几分自在清明,便好。”
李伯听罢,只觉心中泛酸,欲言又止,终是什么也未说。
日头偏西,她起身收拾好医箱,又将剩余药材归好,叮嘱青芽日后多注意保暖,方才起身告辞。
临出门时,青芽追出来塞给她一个纸包。
“盛姐姐,这是我做的米糖团,你尝尝看,是甜的!”
她接过来,低头笑笑,“多谢。”
春风拂面,暮色渐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