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愣了一下,显然没往粮食不够这方面想。
他满脑子都是国库有钱,倒忘了民夫要吃饭。
江承轩赶紧接着分析。
手指在半空比划着,把其中的关节掰扯得明明白白。
“皇上您想,征徭役可不是只花银子就完了。”
“几十万民夫,每天得吃多少粮食?”
“朝廷库房里的存粮,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开销。”
“人总得吃饭,要是手里的宝钞买不到粮食。”
“那宝钞就成了废纸,币值一跌,粮价就得疯涨。”
“粮价一涨,百姓手里的钱就不值钱了。”
“为了活命只能卖地。”
“到时候,土豪劣绅就会趁机低价收地。”
“小地主家的女儿、穷人家的孩子。”
“只能卖身为奴求生。”
“这些劣绅占了地,又会借着读书免赋,宗族祭祀的名目逃税漏税。”
“国家的税源就越来越少。”
“短时间内看不出问题,时间一长,国库就会空虚。”
“流民四处跑,最后耗损的还是我大明的国力啊!”
站在一旁的夏原吉,听得连连点头。
手里捧着的粮册都快捏皱了,赶紧上前一步。
“皇上,齐国公说的全是实在话!”
“一个壮丁去服徭役,家里的地就没人种。”
“粮食就少收一份,最后朝廷的赋税也得跟着少一份。”
“这可是连锁反应,一环扣一环啊!”
朱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照你们的意思,运河也不修了,北平府也不建了?”
“那朕这些想了许久的宏图大计。”
“岂不是都要搁在那儿?”
夏原吉被问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知道朱棣的脾气,这话要是答不好,怕是要触怒龙颜。
江承轩却笑了笑,上前一步解围,举了前朝的例子来佐证。